我爸轉頭看我。
「南梔，你下午別去。」
陸沉舟的臉掛不住。
「爸，你別逼我。」
我爸說：「我只逼你當個人。」
這話把陸沉舟惹惱了。
他對保衛科說。
「沈南梔不服從處分，今天就從重。」
兩個保衛科的人過來攔我。
我爸急得咳起來。
我扶住他。
「爸，我去。」
他扣住我手腕。
「不許去。」
我說：「您回去吃藥。」
陸沉舟看了我一眼。
「早這樣不就行了。」
下午，我被帶到廠西邊的旱廁。
十六個坑位。
**蓋著墻。
保衛科老劉扔給我一把竹掃帚。
「副廠長說了，每天檢查。」
我問：「誰檢查？」
老劉努嘴。
秦晚棠站在門口，換了新**。
「南梔姐，沉舟哥怕你偷懶，讓我來幫著記工。」
我拿起掃帚。
「你不怕臭？」
秦晚棠把手帕捂在鼻子上。
「我吃過苦，不嬌氣。」
她嘴上這么說，人退了三步。
第一個下午，我吐了四回。
褲腳沾了污水。
回到家時，陸沉舟坐在桌邊吃面。
秦晚棠也在。
她穿著白碎花襯衫，正把煎蛋夾到陸沉舟碗里。
我站在門口。
陸沉舟抬頭。
「去洗洗，別把味兒帶進來。」
我說：「這是我家。」
秦晚棠忙站起來。
「南梔姐，你別誤會，我來給沉舟哥送材料。」
我看著桌上的兩副碗筷。
「材料要用筷子夾？」
陸沉舟放下筷子。
「晚棠忙了一天，還不能吃口飯？」
我說：「她忙著查我掃廁所？」
秦晚棠紅了眼圈。
「我知道你嫌我，可轉正不是我求來的。」
我問陸沉舟。
「你批的？」
陸沉舟說：「她工作認真，符合條件。」
我笑了一下。
「偷**也符合？」
碗被陸沉舟重重放下。
「沈南梔，別沒完沒了。」
「晚棠弟弟手術費不夠，我先墊了。」
我盯住他。
「用誰的錢？」
陸沉舟避開話。
「家里還有五百，你別小心眼。」
那五百，是我爸買藥的錢。
我轉身去柜子里翻。
鐵盒空了。
只有一張紙條。
秦晚棠小聲說。
「南梔姐，我以后會還的。」
我拿著空盒問陸沉舟。
「我爸的藥停一天就胸痛，你不知道？」
陸沉舟皺著臉。
「藥可以緩兩天，人命不能等。」
我說：「我爸不是人？」
秦晚棠跪了下去。
「都怪我，我給沈工磕頭。」
陸沉舟趕緊扶她。
「你起來。」
又沖我吼。
「你非要逼她死在你面前才滿意？」
屋門外，鄰居探頭。
我爸拄著拐站在院里。
胸口起伏得厲害。
他指著陸沉舟。
「把藥錢還給南梔。」
陸沉舟還沒說話。
秦晚棠忽然捂住肚子。
「沉舟哥，我疼。」
陸沉舟抱起她就往外跑。
我爸追了兩步，身子一歪，倒在院里的水缸旁。
我喊了一聲爸。
陸沉舟卻抱著秦晚棠跨出了院門。
3
我背著我爸去了廠醫院。
廠醫院值班的是周大夫。
周大夫摸完脈，臉色難看。
「**病犯了，藥呢？」
我說：「錢被拿走了。」
周大夫罵了一句。
「哪個缺德東西？」
我沒答。
外頭傳來陸沉舟的腳步。
他抱著秦晚棠進來。
「周大夫，先看晚棠。」
周大夫說：「沈工更急。」
秦晚棠靠在陸沉舟懷里。
「沉舟哥，算了，我忍忍。」
陸沉舟說：「她疼成這樣，你沒看見？」
周大夫冷著臉。
「我先給沈工**。」
陸沉舟擋住藥柜。
「廠領導家屬也不能插隊吧？」
周大夫氣笑了。
「你還知道不能插隊？」
我爸躺在床上，手抓著胸口衣服。
我對陸沉舟說。
「讓開。」
陸沉舟看著我。
「你先給晚棠道歉。」
我以為聽錯了。
「道歉？」
「你今天在大會上逼她，又在家里嚇她，她才疼。」
我說：「我爸要搶救。」
秦晚棠從他懷里伸出手。
「南梔姐，我沒事，你別跟沉舟哥吵。」
我走過去推陸沉舟。
他反手抓住我的胳膊，把我甩到墻邊。
后背撞上白灰墻。
周大夫怒了。
「陸沉舟，你瘋了！」
陸沉舟說：「我清醒得很。」
「沈南梔不懂事，你也跟著胡來？」
我爬起來。
「你今天敢攔藥，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