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不做活，天亮再來。”
話音落下，木門砰然緊閉，厚重沉悶，隔絕了屋內唯一的燈火。門框震動，震落細碎發黑的紙灰，簌簌落在我的肩頭，冰涼細碎，拍之不盡。我佇立原地，陰冷山風吹動地上的名片，紙面緩緩翻轉，照片上的我，直直盯著我，眼神空洞死寂，詭異滲人。
第二章 夜半紙聲
我在老槐樹旁尋了一間廢棄破屋落腳。房屋半邊墻體坍塌，**著發黑朽木，木頭縫隙里卡著干枯的紙渣、成團的死人發絲。屋頂破漏，刺骨的夜風夾雜著山間濕氣瘋狂灌入，風中裹挾著淡淡的紙糊腥甜腐氣。地面布滿潮濕霉斑，發黑發黏，墻角纏繞著發黑黏膩的蛛網，網絲上粘著細碎紙灰與人發，蛛網沉甸甸下墜。我簡單清理地面，鋪開睡袋，單薄的布料根本擋不住侵入骨髓的陰冷，哪怕裹緊衣物，依舊渾身發冷，皮肉緊繃發僵。屋內角落時不時傳來細微的窸窣聲，像是有細小的東西在紙堆里緩慢挪動。
夜幕徹底吞噬整座山林，村內無半點活人燈火，唯有星月慘白微弱的清輝灑落，將泥地照得一片凄白，地面黑影扭曲蠕動。死寂死死包裹著村落，靜得能清晰聽見自己血液流動、心臟跳動的聲響，耳鳴轟鳴，腦內嗡嗡作響。阿虎的告誡、老者無瞳的眼眸、村口堆積的紙灰，在我腦海中反復盤旋，寒意纏上四肢百骸，讓人心神不寧，渾身僵硬發麻，后背冷汗層層浸透。
睡意朦朧之際，一陣細碎輕柔的沙沙聲，突兀地穿透死寂。聲響黏膩緩慢，濕滑綿軟，像是鈍剪刀反復裁開潮濕發軟的黃紙，又似輕飄飄的紙人赤腳踩過濕泥，裙擺蹭地，拖拽著細碎紙屑緩慢滑動，聲音忽近忽遠，仿佛就在耳邊徘徊。聲源清晰直白，直指村尾那間紙扎鋪。
老者分明說夜里停工，為何深夜仍有動靜？好奇心壓過恐懼，我攥緊手電筒，指尖用力到泛白、指節發青，躡手躡腳走出破屋。腳下黑泥粘黏，抬腳沉重，每走一步，都像是身后有東西拽著衣角。
晚風卷著槐葉簌簌作響，扭曲的樹影貼在泥墻上搖晃蠕動，枝椏陰影交錯，像無數人手抓撓墻面、摳刮泥土。暗處密密麻麻的斑駁黑影里，仿佛藏著無數雙發白的眼睛，靜默窺視著我的一舉一動，視線黏在后背，滾燙又陰冷。紙扎鋪的木窗留有一道狹窄縫隙，昏黃油燈透過縫隙，在陰冷地面投下一道狹長晦暗的光影，光影邊緣不斷晃動細碎的紙影，層層疊疊，像是有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