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多深的夢境?！?br>“五重。也許更深?！?br>“隊友?！?br>“筑夢師是我。**師是費舍爾家族的私人醫生，他會在現實中監控生命體征。”
“武器。”
“記憶。以及你腦子里的那些復制品。”
她伸出手。不是握手的姿勢——是遞交東西。掌心放著一只舊式的金屬造夢儀，型號舊，但屬于醫療級別。外殼上刻著一個序列號——莉娜的生日。
“這是她在費舍爾實驗室里用過的。最后一個項目，她試圖用自己的造夢儀把金合歡種子從主試者身上剝離。”
“她沒有成功?！?br>“她幾乎成功。但她發現主試者不是別人——是費舍爾老先生的親兒子，當時八歲的朱利安。她不忍心了?！?br>原來是這樣。
莉娜**的原因終于在我面前完整展開。她發現自己的研究被用于在一個孩子身上做實驗，她無法原諒自己，于是切斷了自己的生命。而她的意識被費舍爾剝離、封存、當成肥料一樣灑在朱利安的腦子里。那棵金合歡樹就長在她的骨血上。
我把那副造夢儀接過來。
“時間。”我問。
“二十個小時。老費舍爾明天要舉行一場公開追思會，朱利安將在會上宣布接管家族企業。如果模因癌在追思會之前不能被清掉，他的自我意識將在那一刻被固化。從此再也沒有朱利安·費舍爾這個人，只有一臺**機?！?br>“如果我失敗，我會被困在第五重夢境里?！?br>“是的?！?br>“如果成功了。”
“你可以帶她回來?！泵桌f這句話時，眼神終于聚焦在我臉上，盡管她的面孔失認癥還在，但她像第一次認出了一個特定的人，“不管回來的是她的記憶，還是她的意識，只要她的數據不再被鎖在別人腦子里——都算救出來。”
唐人街的午后很安靜。遠處有人炒粉，空氣里有焦糖色的辣椒味。莉娜站在我腦子里，眼神越過我的肩膀，望著米拉離開的方向。她的嘴唇在動，好像在說什么。
我聽不清。
但我回答了她。
“好?！?br>我站起來，把兩張面錢壓在那個空碗下面。
腦子里重新開始吵鬧。
副本們聽到了我的決定，全都瘋了。二十五歲的我說這是個陷阱，十八歲的我哭著喊不要，十二歲的我躲到了莉娜腿后面，緊緊地抓著她的襯衫。只有那個和我現在一模一樣的版本沉默地看著我，然后點了點頭。
“你瘋了?！睅扃暾f。不，庫珀不在這個故事里。在我的意識深處說這話的是另一個副本——一個基于我在倫敦地下診所認識的那個老藥劑師的版本。他的名字叫門羅，是我所有副本里最理性也最軟弱的一個。
“你一直都是瘋的?！遍T羅重復。
“我知道?！?br>我走回旅館的路上，感到自己的左手在發抖。不是恐懼，是那種腦子里所有聲音都指向同一個方向時，身體先于意志的迫不及待。
金合歡樹。莉娜。十年前。
我要回到夢里去。
旅館前臺的老婦人遞給我房間鑰匙，用泰語說了一句什么。我沒聽懂，但我對她點了點頭。電梯壞了，我爬樓梯的時候，數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六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