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
小林也沒太在意。這種廢棄的村子，有貓頭鷹不奇怪。他翻了個身，繼續睡。
但這一次，他睡得不踏實了。
夢里，那幾個人又出現了。還是那個戲臺，還是那些油燈。臺上的人在唱，唱得越來越大聲，越來越清楚。他聽出來了，唱的是秦腔。秦腔他聽過，調子高亢，帶著西北特有的蒼涼。但這幾個人唱的不是秦腔的調子，是一種他從來沒聽過的旋律，怪誕的，扭曲的，像一把鈍刀子在鋸骨頭。
臺上的那個人又轉過來看他了。
這次不只是一個人。臺上所有人都在看他。一張張慘白的臉，一個個黑洞洞的眼睛，嘴唇烏青，嘴角上揚。
他們也像在喊什么，但和著那怪誕的調子，根本聽不清。
他想跑，腿還是邁不動。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人從臺上走下來。他們的腳步很輕，輕得沒有聲音，像踩在棉花上。一步一步，向著他走過來。
越來越近。
他聞到了一股味道。腐爛的，潮濕的，像是某種東西在陰暗的角落里慢慢朽壞。那股味道越來越濃，濃得他幾乎要吐出來。
他想閉眼，但眼皮不聽使喚。他的眼睛大睜著，看著那些人走到他面前，伸出手來，冰涼的，濕滑的，像死魚的皮膚。
那只手碰到了他的脖子。
他猛地清醒了。
天還是黑的。手機屏幕顯示凌晨兩點十七分。他渾身都是冷汗，后背的衣服濕透了，貼在皮膚上，又冷又黏。
那只手的感覺還在。脖子上涼颼颼的，像是真的有什么東西碰過。
他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脖子。
什么都沒有。
周師兄已經不打呼了，蜷在墻角，裹著外套睡得很沉。劉師兄也在睡，呼吸聲均勻。
小林松了口氣，靠在墻上閉上眼睛。但這次他不敢再睡了，就那么半夢半醒地挨著，聽著外面的雨聲。
后來他才知道，那個晚上，不是只有他做了奇怪的夢。
第二天早上，天剛蒙蒙亮，雨終于停了。
三個人前后腳醒過來。劉師兄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說：“你們昨晚做夢沒有？”
小林一愣。
“夢到有人唱戲。”周師兄**眼睛說，“怪滲人的。”
“我也夢到了。”劉師兄說，“你們夢到啥？”
小林把那場夢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