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曾是這世間最后一位神明。
掌管生死輪回，俯瞰眾生。
我以為我會永遠孤獨地站在云端，直到天地崩塌。
直到她出現。
她叫蘇念卿，是我廟里最小的信徒。
第一次見她時，她才十二歲。
瘦瘦小小的姑娘，跪在**上，雙手合十，眼睛閉得緊緊的。
「神明大人，」她說，「我娘病了，求您保佑她好起來。」
我沒有回應。
神明從不回應凡人的祈禱。
可她每天都來。
風雨無阻。
一個月后，她又來了。
這次她沒有祈禱，只是跪在**上，安安靜靜地坐著。
我忍不住現身了。
「你為何不祈禱了？」我問。
她抬起頭，看見我，眼睛瞪得大大的。
「您……您是神明大人？」
「是。」
「您真的存在？」
「是。」
她愣了好久，然后突然笑了。
「太好了，」她說，「我娘好了，我來還愿的。」
我看著她的笑容，愣了一下。
說不清什么感覺，就是胸口那里，像是有什么東西動了一下。
她開始每天都來。
不是為了祈禱，只是為了看我。
「神明大人，您一個人在這里，不無聊嗎？」她問。
「神明不會無聊。」我說。
「可我會。」她托著下巴，「我每天都要繡花、讀書、學規矩，無聊死了。」
「那你為何還來？」
「因為您不一樣。」她笑著說，「您是唯一一個聽我說話的人。」
我看著她的笑容，沒說話。
但我知道，有什么東西變了。
她十五歲那年，開始學笛子。
「神明大人，您會吹笛子嗎？」她問。
「不會。」我說。
「那我教您。」她笑著說。
「神明不需要學樂器。」我說。
「可我想教您。」她把笛子遞給我，「您試試。」
我接過笛子，吹了一個音。
很難聽。
她笑得前仰后合：「神明大人，您吹得真難聽。」
我有些惱怒：「神明不需要學樂器。」
「可您現在學會了。」她笑著說，「這首曲子叫《長相思》。」
「思誰？」
她沒有回答，只是笑著看著我。
我后來才知道，她思的是我。
她十八歲那年，開始繡荷包。
不是繡給父母，也不是繡給閨蜜。
是繡給我的。
「神明大人，您看，這是我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