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那邊……”
“她沒有前科。”陳墨言打斷她。
林知夏愣了一下：“什么？”
“當年的案子，”陳墨言看著卷宗，聲音很低，“她只是被冤枉了。”
林知夏張了張嘴，沒敢再問。
她跟著陳墨言三年，第一次見到他眼睛里有一種東西——不是憤怒，不是憐憫，是一種很深的、壓在骨頭里的疼。
許眠離開事務所后，陳墨言一個人在辦公室坐到很晚。
他翻出了七年前的判決書。
那場官司讓他父親陳維庸在業界封神，也讓他在律所站穩了腳跟。
當年所有人都說，陳大律師把一個**連篇的女孩釘在法庭上，是法律正義的典范。
但陳墨言現在再看那些證據，忽然覺得每一個字都在諷刺他。
許眠說她在**聽到有人喊救命，沖過去的時候搶匪正在搶***的手提包。
她說她只是扯住了搶匪的衣袖，然后保安就來了，搶匪跑了，她留在了原地等**。
但她沒有證人。
而搶匪的供詞說，她是同伙，負責望風。
法官采信了搶匪的供詞，因為搶匪描述了許眠當時穿了什么顏色的衣服——那和監控里拍到的吻合。
但監控沒有拍到許眠和搶匪有任何接觸。
陳墨言閉上眼。
他現在才想明白一個最簡單的邏輯——如果許眠是同伙，她為什么不跑？
她為什么要在雨夜里，等**來抓她？
這個問題，當年沒有人問。
包括他自己。
(4)
第二天一早，陳墨言去了許眠的花店。
店在老城區的一條巷子里，店面很小，門口擺了各種綠植，空氣里全是花香。
他到的時候許眠正蹲在地上整理花材，聽到門鈴響，手明顯抖了一下。
“是你。”她看到他，松了一口氣。
那一下放松被陳墨言看在眼里。
她在怕什么？怕她丈夫找過來？
“我來拿一些資料。”他說，“你昨天提到的那份報警記錄。”
許眠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土，進了里屋。
陳墨言站在店里等她，視線落在收銀臺旁邊的照片墻上。
大多是花藝作品，也有幾張許眠和客戶的合影。
其中一張照片被撕掉了一半，只剩下許眠一個人，笑得很好看。
是結婚照。
他把視線移開，心里堵得慌。
“找到了。”許眠從里屋出來，遞給他一個文件袋，“還有他發給我的短信，我從頭到尾都存了。”
陳墨言接過來，沒急著看，而是問了一句：“你丈夫……現在在哪？”
“上班。”許眠說，“他在一家房產中介做店長，白天基本不在家。”
“你為什么不搬走？”
許眠沉默了幾秒。
“搬過。”她說，“他總能找到我。上次我搬到隔壁區，第三天他就出現在我門口，說——”
她頓了一下。
“說什么？”
“說如果我再跑，他就把我當年坐過牢的事告訴我新鄰居。”許眠的聲音很平靜，“他說沒有人愿意跟一個騙子做鄰居。”
陳墨言攥緊了文件袋。
“那不是你的錯。”他說。
許眠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讓他想起七年前**門口的那個雨夜。
“陳律師，”她說，“你知道被全世界當成騙子是什么感覺嗎？”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就是你自己也開始懷疑自己。”她說，“你會想——是不是我真的做錯了什么？是不是我真的不配被相信？”
(5)
回事務所的路上，陳墨言接到了***的電話。
“聽說你接了一個家暴案？”陳母的聲音有點急，“委托人叫什么名字？”
陳墨言把車停在路邊：“許眠。”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媽？”
“……是她。”陳母的聲音變了，“墨言，是她對嗎？當年的那個女孩。”
“嗯。”
“她怎么樣了？”陳母問，“她過得好不好？”
陳墨言沒有回答。
他想起許眠眼底那道疤，想起她手上的淤青，想起她說的那句“你自己也開始懷疑自己”。
“不好。”他說，“很不好。”
陳母在電話那頭哭了出來。
七年前那個雨夜，是許眠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