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晚沒來得及拿走的兩頂帳篷已經不在了，被風吹到了三樓中庭，掛在一盞吊燈上。
光頭和他的兩個同伙不見了。
陳渡在二樓的消防通道里找到了一灘血跡，已經干涸發黑，一直延伸到地下**的方向。狗對著那灘血跡嗅了嗅，打了個響鼻，然后抬頭看陳渡。
“別管了。”陳渡說。
他花了一個上午探索這座商場。昨晚的選擇是對的——這座商場的鋼筋混凝土結構確實抗住了臺風的正面沖擊，除了玻璃和表面的裝飾層受損，主體結構完好。地下室的柴油發電機還在，油表顯示還剩三分之一的柴油。超市在一樓，貨架倒了一半，但大部分商品還在——成桶的純凈水、真空包裝的熟食、罐頭、方便面、衛生紙，甚至還有一整排沒拆封的充電寶。
陳渡沒有急著搬東西。他先找到商場的安全通道平面圖，確認了所有出入口的位置，然后用購物車和倒地的貨架把所有能進入商場的缺口堵上，只留下消防通道的一扇側門作為唯一出入口。他不確定光頭那幫人還會不會回來，也不確定外面會不會有別的人發現這里。
做完這一切，他站在商場中庭，仰頭看著七層高的玻璃穹頂。穹頂碎了三分之一，陽光從破洞里傾瀉下來，照在被水泡過的地面上一片金燦燦的。狗蹲在他腳邊，也抬頭看。
“從今天開始，”陳渡說，“這地方姓陳了。”
狗搖了搖尾巴。
存活的第五天，濱海市的手機信號終于恢復了一格。
陳渡的手機收到了一條來自市**的緊急廣播，內容很長，措辭官方，但翻譯**話就是：濱海市沿海三公里范圍內的建筑全部被毀，三到五公里區域嚴重受損，城內積水最深達四米，目前已確認的死亡人數超過兩千，失蹤人數過萬。救援力量正在集結，但道路損毀嚴重，預計全面恢復供電供水至少需要三個月。
三個月。陳渡看著手機屏幕，手指慢慢攥緊。他不是沒想過回家——他老家在**，一個連名字都沒多少人知道的小縣城，父母在鎮上開了個糧油店。但他已經三年沒回去了，三年沒打過電話，三年沒問過一句“爸媽你們還好嗎”。不是不想，是不敢，混成這樣，打電話回去說什么？說我在碼頭扛麻袋，一天八十塊錢，吃十塊錢的盒飯？
***。
他把手機摔在地上。撿起來又摔了一次。
狗被嚇了一跳，夾著尾巴往后退了兩步。陳渡看著狗，胸口那股堵著的氣忽然泄了。他蹲下來，摸狗的腦袋，狗舔了舔他的手背。
“餓不餓？”他問。
狗歪頭看他。
“走，帶你吃頓好的。”
超市的冷柜在停電后變成了一個大型保溫箱，里面的凍肉化了，但真空包裝的牛排和雞胸肉還完好。陳渡拿了一個便攜爐頭和一罐燃料，在商場的中庭架起鍋，煎了兩塊牛排。一塊自己吃，一塊給狗。狗叼著牛排，用一種“你真給我吃這個”的眼神看了他三秒，然后狼吞虎咽地咽了下去。
這是臺風過后的第一頓熱食。油脂的香氣在中庭飄散，混著海腥味的風。陳渡嚼著牛肉，看著穹頂破洞上的天空從灰藍變成暗紫，心里想著：三個月就三個月，老子有吃有喝有住的地方，怕什么？
他沒想到，三個月只是開始。
停電的第十八天，凌霄購物中心的地下室開始進水。
不是雨水，是海水。濱海市的地下水位因為風暴潮徹底改變，海水倒灌進了地下管網，水位每天都在上漲。陳渡第一次發現的時候，水已經漫到了地下室發電機平臺的最高一級臺階。發電機距離被淹只剩下不到半米。
婁姐就是在這天出現的。
陳渡正蹲在發電機旁邊，用從家居店拆來的木板和塑料桶試圖把發電機墊高。狗突然沖著**的方向叫了一聲，短促而急促，像是在說“有人”。
陳渡抄起工兵鏟，貼著墻壁摸到**入口。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站在**卷簾門外，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男款沖鋒衣，頭發被海風吹得亂七八糟，臉上有擦傷，左眼腫著。她手里攥著一把螺絲刀，但她拿螺絲刀的姿勢暴露了她從來沒拿過任何跟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