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把那只鐲子摔在桌上的時候，滿桌的人都安靜了。
“三十塊錢的地攤貨。”
她看著我媽，笑得皮肉不動。
“趙姨，你上次說這是傳了三代的老玉鐲？三代人就傳了個三十塊錢的假貨？”
我**手在桌子底下抖。
她沒說話。
我站起來：“媽，別聽她的，我們走。”
婆婆周麗芳端起茶杯：“林晚，我請張老師專門來鑒定的，真就是真，假就是假。**要是覺得委屈，讓她拿出點真東西來看看。”
坐在旁邊的鑒定師張老師推了推眼鏡，很尷尬。
“周姐，我只是說這個鐲子的材質是合成的，不是天然翡翠——”
“那不就是假的？”婆婆打斷他。
小姑子沈雪端著紅酒杯，慢悠悠地說：“嫂子，別怪我媽直，我們家的規矩你也清楚。我媽就是怕你們家這邊……有什么不實的東西。畢竟，嫁進我們沈家，底子得干凈。”
我攥緊拳頭。
我清楚她說的“底子”是什么意思。
從我嫁進沈家那天起，她們就沒正眼看過我媽。
一個縣城的退休女工，丈夫死得早，一個人拉扯大女兒，沒**沒人脈，連嫁妝里拿得出手的就只有那只鐲子。
現在連鐲子都是假的。
我媽站了起來。
她沒看任何人，走到桌邊，把那只鐲子拿回來，慢慢戴回手腕上。
“對不起，”她說，“給你們添麻煩了。”
她轉身往外走。
我追了出去。
在沈家別墅的門口，三月的夜風冷得刺骨。我媽一個人站在臺階下面，背影很瘦。
“媽。”
她回頭看我，擠出一個笑。
“沒事，小晚。你回去吧，別讓你婆婆不高興。”
我鼻子一酸。
“媽，那個鐲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笑僵住了。
“你之前說是姥姥傳下來的，傳了三代的老翡翠。”
“是姥姥給的。”
“但張老師說是合成的。”
她低下頭，右手摸著左手腕上的鐲子。
沉默了很久。
“也許……姥姥當時不知道是假的吧。”
她說完這句話就上了出租車，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見她在抹眼淚。
那天晚上我沒回沈家。
我開車去了我媽住的老小區，用備用鑰匙開了門。她已經睡了，或者裝著睡了。
我沒去敲她的門。
我去了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