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城南街的修煉場，午后的陽光曬得地面發燙，卻曬不散場中那股嘲弄的意味。

凌塵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他面前的青石練功樁上，只有淺淺三道拳印——這是他練了半個時辰的成果。

而不遠處，與他同齡的王虎剛一拳下去，樁身便裂開五道深痕，引來周圍一陣哄笑。

“喲，這不是我們青陽城大名鼎鼎的‘三年淬體郎’嗎？”

王虎拍了拍手上的灰，故意提高了聲音，“別人三個月突破淬體境中期，你倒好，三年了還在初期打轉，莫不是天生少了根修行的骨頭？”

周圍的少年們跟著起哄，話語像針一樣扎進凌塵心里。

他確實是個“異類”，生于城南普通人家，三歲測出有修行資質時，家里還擺了酒慶祝，可誰料想，他的修煉之路會走得如此艱難。

“王虎，你少說兩句。”

人群里有人小聲勸道，卻被王虎一眼瞪了回去：“我說錯了？

他占著修煉場的位置，一拳下去跟撓**似的，不是浪費資源是什么？”

凌塵咬了咬牙，沒反駁。

他知道爭辯沒用，修行界向來以實力為尊，他這點微末修為，連反駁的資格都沒有。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握緊拳頭，按照《基礎淬體訣》的法門運轉體內微弱的靈力，朝著練功樁揮去。

“砰！”

拳頭落在青石上，傳來一陣鉆心的疼，樁身上的拳印卻只深了一絲絲。

周圍的笑聲更響了，王虎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我看你還是別修煉了，回家幫**挑水劈柴，說不定還能混口飯吃！”

凌塵的臉漲得通紅，不是羞的，是氣的。

他猛地抬頭，看向王虎：“我總有一天會突破的。”

“突破？”

王虎像是聽到了*****，“等你突破了，我王字倒過來寫！”

說完，他不再理會凌塵，帶著一群人勾肩搭背地離開，臨走前還不忘踹了一腳凌塵身邊的水桶，水灑了一地，浸濕了凌塵的布鞋。

修煉場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凌塵一個人。

他看著滿地的水漬，又看了看練功樁上淺淡的拳印，心里又酸又澀。

他不是沒努力過，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修煉，別人休息時他還在琢磨功法，可體內的靈力就像一潭死水，無論怎么催動，都不見增長。

“難道我真的不是修行的料？”

他低聲問自己，指尖微微顫抖。

就在這時，街角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穿著青色布衫的老者走了過來，是住在隔壁的張爺爺。

張爺爺以前也是個修士，后來傷了經脈才退隱，平日里常指點凌塵幾句。

“小塵，還在練呢？”

張爺爺走到他身邊，看著滿地的狼藉，又看了看凌塵通紅的眼眶，心里明白了大半。

凌塵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張爺爺，我是不是真的很沒用？”

張爺爺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傻孩子，修行哪有一帆風順的？

有的人是天賦好，起步快，但有的人，走的是‘悟’字路，前期慢，后期卻能一飛沖天。

你這孩子心思細，肯琢磨，說不定走的就是‘悟’字路。”

“悟字路？”

凌塵愣了愣。

“對。”

張爺爺指了指練功樁，“你剛才出拳，只想著用蠻力催動靈力，卻沒注意到靈力在體內流轉的節奏。

修行就像流水，堵不如疏，你得學會‘悟’，悟透功法的竅門，悟透靈力的性子，到時候突破自然水到渠成。”

凌塵若有所思地低下頭，回想著剛才出拳時的感覺——靈力在經脈里沖撞，卻總在到達拳頭時泄掉大半，確實像是沒找對“節奏”。

“謝謝張爺爺，我知道了。”

他抬起頭，眼里重新有了光。

張爺爺笑了笑：“去吧，回家歇歇，明天再練。

記住，別跟別人比速度，跟自己比進步。”

凌塵點點頭，收拾好東西往家走。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路上的行人偶爾會投來異樣的目光，但他這次沒有低頭。

他攥緊了拳頭，心里只有一個念頭：不管別人怎么說，他都不會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