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
會議室的白熾燈管嗡嗡響著，像一群瀕死的白蟻在頭頂打轉。
我低頭假裝在筆記本上記錄，其實筆尖停在紙上已經快三分鐘了，墨汁洇開成一個黑色的圓。茶水間的飲水機咕咚一聲，這個聲音像某個信號，我腦子里忽然跳出一幅畫面——
紅色。
到處都是紅色。
血從白玉臺階上淌下來，順著浮雕的蓮花紋路匯成小溪。一個女人的頭擱在碎了一半的石柱旁，手里還攥著半截斷劍。她嘴唇翕動，聲音很輕，但我聽得清清楚楚：“師兄...走...”
“沈墨淵？”
組長叫了我第二遍，聲音已經帶了不耐煩。
我猛地抬頭：“在。”
“這個月報表什么時候能交？”
“明天上午。”我答得很干脆，數字就在嘴邊，三百七十二行數據，我掃一遍就能記住。這就是我的天賦，從小到大，過目不忘。
可組長皺了下眉頭，他旁邊的小張正在掩著嘴笑。我這才發現，整個會議室安靜得詭異，所有人都在看我，眼神很奇怪。
我下意識擦了把臉，沒有臟東西。
“你剛才...”組長推了推眼鏡，“在喊什么師妹？”
我愣住了。
我沒有說話。我確定自己只是腦子里閃過那個畫面，嘴巴根本沒動。可組長的表情不像開玩笑，旁邊幾個人也點了下頭。
“我...走神了。”我尷尬地扯了扯嘴角，“最近睡眠不太好。”
沒人信。但也沒人追問，畢竟我是公司里公認的怪人——記憶力**到能復述三個月前的會議紀要，但精神恍惚起來能把咖啡倒進外套口袋。
會議草草結束。
我走出辦公樓時，天已經黑了。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我低頭看著自己的影子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不對。
我往左走，影子應該往右偏。這是常識。
但我盯著地面看了整整十秒，影子紋絲不動。
我也沒動。
它就那么貼著我的腳跟，像一灘干涸的墨跡。我試探著抬了抬右腳，影子終于跟上了，一切都正常得很。我笑自己大驚小怪，轉身繼續走，額頭上已經沁出一層冷汗。
我不是傻子。
最近一個月，這種事越來越多了。走神的時候閃現的血腥畫面、夢里被追殺得無處可逃、還有那些不屬于我的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