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球，沈硯沒有選擇吊網。
林澈已經被他壓到后場，腳步明顯亂了，重心也歪了。這個時候只要輕輕放一個網前，對方大概率追不上。
贏得省力。
也贏得體面。
但沈硯從來不喜歡這種體面。
體面是什么東西？
能算一分嗎？
他后撤半步，起跳，手腕下壓。
羽毛球像一顆白色釘子，狠狠砸在林澈腳邊。
林澈撲了一下，球拍擦過地面，差半寸。
球落地。
裁判舉手。
“21比18。”
“比賽結束。”
沈硯贏了。
球館里安靜了一秒。
掌聲響了起來。
稀稀拉拉。
像有人發現不鼓掌不太禮貌，于是臨時補了個流程。
沈硯站在場中央，手里握著拍子，汗順著下巴往下滴。他喘得很重，胸口還在起伏，手腕也有點麻。
這場打得不輕松。
林澈不是弱手。
他速度快，落點準，防守也干凈。尤其第二局中段那幾次救球，幾乎把沈硯的節奏拖亂。
但沒用。
贏的人還是他。
比分牌上明明白白寫著。
沈硯，21。
林澈，18。
這東西比任何夸獎都誠實。
可場邊的人沒有看比分牌。
他們都在看林澈。
林澈坐在地上，膝蓋剛才救球時擦破了一點。他低著頭，笑了笑，抬手示意自己沒事。
然后人群就圍了過去。
隊友遞水。
女生遞紙。
有人問他疼不疼。
有人說他已經打得很好了。
還有人小聲說：“剛才那球太可惜了，差一點就接到了。”
沈硯拎著球拍站在另一邊。
差一點？
羽毛球比賽什么時候開始算差一點了？
那以后干脆別記比分，記遺憾算了。
遺憾多的贏。
他扯了下嘴角，低頭把護腕往上拉了拉。
護腕下面，手腕已經紅了一圈。剛才連續殺球太狠，舊傷又開始發熱。
沒人看見。
當然，也沒人需要看見。
看見了也沒用。
沈硯走到場邊收拾球包。
旁邊兩個女生還在討論林澈。
“他剛才摔那一下真的嚇死我了。”
“但是他脾氣好好啊，輸了也沒有黑臉。”
“對啊，而且他打球好好看。”
“雖然輸了，但感覺他真的很熱愛羽毛球。”
沈硯拉球包拉鏈的手停了一下。
熱愛。
這年頭，熱愛也看臉色發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