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師妹她帶崽修仙
血月逃亡,嬰啼引路------------------------------------------。,不是因?yàn)榫o張——作為國內(nèi)頂尖的心胸外科醫(yī)生,這臺主動脈夾層修復(fù)術(shù)對她而言只是常規(guī)操作。讓她不安的是窗外那輪月亮。,像浸透了某種不祥的液體,掛在深紫色的夜空中。“伍主任,血壓在掉。”**師的聲音透過口罩傳來。“知道了。”伍華深吸一口氣,強(qiáng)迫自己集中精神。手術(shù)臺上躺著的是位七十歲的老人,血管壁薄得像紙,稍有不慎就會破裂。,剝離,縫合。汗水順著額角滑落,護(hù)目鏡內(nèi)側(cè)起了薄霧。——置換人工血管時,手術(shù)燈突然劇烈閃爍起來。“怎么回事?電壓不穩(wěn)!備用電源啟動需要三十秒!”。對于正在開放的心臟來說,是致命的。,指尖觸碰到溫?zé)岬难骸>驮谶@時,一股強(qiáng)烈的電流從她指尖竄入,瞬間傳遍全身。。。,她聽到了奇怪的聲音——不是手術(shù)室的警報,而是……嬰兒尖銳的啼哭,還有金屬碰撞的脆響,像刀劍相交。,黑暗吞噬了一切。
冷。
刺骨的冷,混合著泥土和血腥的氣味。
伍華猛地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正趴在一片濕冷的草地上。月光是血紅色的,和手術(shù)室窗外那輪一模一樣。她掙扎著坐起身,低頭看去——
一身粗糙的麻布衣裙,沾滿了泥濘和暗紅色的污漬。不是手術(shù)服。
懷里,有什么東西在動。
她僵硬地低頭,對上一雙烏黑的眼睛。一個襁褓,裹著個看起來只有幾個月大的嬰兒,正睜大眼睛看著她,不哭不鬧。
“這……”伍華的大腦一片空白。
穿越?這種只在小說里見過的詞,此刻卻成了唯一合理的解釋。她環(huán)顧四周——荒山野嶺,古木參天,遠(yuǎn)處有狼嚎聲傳來。懷里的嬰兒突然動了動,脖頸處露出一截紅繩。
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摸,指尖觸到一塊溫潤的硬物。
玉佩。
借著血月的光,她看清了上面的紋路——一條盤繞的龍,雕刻得栩栩如生,龍眼處嵌著兩顆極小的紅色寶石,在月光下泛著幽光。
“快!在那邊!”
男人的低吼聲從樹林深處傳來,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
伍華的心臟驟然收緊。她幾乎是本能地抱緊嬰兒,翻身滾進(jìn)旁邊的灌木叢。荊棘劃破了她的臉頰和手臂,**辣的疼,但她咬緊牙關(guān),一聲不吭。
透過枝葉的縫隙,她看到兩個黑衣人影從林間沖出,停在剛才她躺倒的地方。兩人都蒙著面,手中握著長刀,刀刃在血月下反射著寒光。
“血跡到這里就斷了。”其中一人蹲下身,用手指捻了捻地上的泥土,“剛走不久。”
“分頭找。那女人帶著孩子跑不遠(yuǎn)。”另一人聲音嘶啞,“門主有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尤其是那個孩子,必須帶回去。”
孩子?
伍華低頭看向懷中的嬰兒。小家伙似乎感覺到了危險,小嘴一癟,就要哭出聲來。
她連忙用手輕輕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有節(jié)奏地拍著他的背——這是安撫新生兒的標(biāo)準(zhǔn)手法。嬰兒的哭聲被壓了回去,只是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看著她。
腳步聲越來越近。
伍華的大腦飛速運(yùn)轉(zhuǎn)。作為醫(yī)生,她擅長在極端壓力下保持冷靜。現(xiàn)在的情況很明確:第一,她穿越了,身份不明,正被追殺;第二,懷里的嬰兒是追殺目標(biāo);第三,她必須活下去。
活下去,帶著這個孩子活下去。
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在她心中扎下了根。
她觀察四周地形——左側(cè)是陡坡,右側(cè)是密林,前方不遠(yuǎn)處有一片亂石堆。亂石堆后面,隱約能看到藤蔓垂掛的崖壁。
一個計劃在她腦中成形。
伍華抱著嬰兒,貓著腰在灌木叢中移動。她的動作很輕,盡量不發(fā)出聲音。現(xiàn)代醫(yī)學(xué)訓(xùn)練讓她對人體結(jié)構(gòu)和運(yùn)動力學(xué)有深刻理解,她知道如何用最小的力量完成最有效的移動。
但體力是硬傷。
這具身體顯然不是她原來那具經(jīng)過長期鍛煉的外科醫(yī)生身體。跑了不到百米,她就感到肺部火燒火燎,雙腿像灌了鉛。
“在那里!”
一聲厲喝從身后傳來。
伍華頭也不回,用盡全身力氣沖向亂石堆。碎石硌腳,她一個踉蹌,差點(diǎn)摔倒,懷里的嬰兒受到驚嚇,終于“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就在這一瞬間,奇怪的事情發(fā)生了。
嬰兒的哭聲在夜空中回蕩,周圍的空氣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以嬰兒為中心,半徑一米左右的范圍內(nèi),浮現(xiàn)出極其微弱的金色光點(diǎn),像夏夜的螢火蟲,一閃即逝。
伍華愣住了。
但追兵不會給她思考的時間。兩個黑衣人已經(jīng)追到二十米外,刀鋒在月光下閃著死亡的光澤。
她沖進(jìn)亂石堆,迅速掃視環(huán)境。崖壁上的藤蔓很粗,但距離地面有三米多高。她需要墊腳的東西。
目光落在幾塊半人高的石頭上。
“快!她跑不掉了!”黑衣人的聲音越來越近。
伍華將嬰兒放在一塊相對平坦的石頭上,用最快的速度搬動另外兩塊石頭,在崖壁下堆出一個簡易的臺階。然后她抱起嬰兒,踩上石堆,伸手去夠藤蔓。
指尖差了一點(diǎn)。
身后的腳步聲已經(jīng)近在咫尺。
情急之下,伍華看到了石縫中生長的一種植物——葉片寬大,莖稈堅(jiān)韌。她認(rèn)得這種植物,在原主的記憶碎片里,它叫“鐵線藤”,韌性極強(qiáng)。
沒有時間猶豫了。
她單手抱著嬰兒,另一只手抓住鐵線藤的根部,用盡全身力氣一扯——藤蔓被連根拔起,帶起一片泥土。她迅速將藤蔓的一端系在崖壁凸出的一塊巖石上,另一端垂下來。
就在這時,第一個黑衣人沖進(jìn)了亂石堆。
伍華沒有回頭。她將嬰兒用衣帶緊緊綁在胸前,雙手抓住藤蔓,腳蹬崖壁,開始向上爬。動作笨拙,但有效。
“想跑?”黑衣人冷笑一聲,縱身躍起,一刀斬向藤蔓。
刀鋒落下前的一瞬,伍華已經(jīng)爬到了兩米高處。她看準(zhǔn)時機(jī),雙腳用力一蹬崖壁,身體向側(cè)面蕩去。
“咔嚓!”
藤蔓被斬斷,但斬斷的是她剛才位置的那一段。而她借著蕩起的力量,已經(jīng)抓住了另一根更粗的藤蔓。
黑衣人一刀落空,重心不穩(wěn),落地時踩到了一塊松動的石頭。
就是現(xiàn)在。
伍華在蕩到最高點(diǎn)時,用腳踢向崖壁上的一塊凸石。石頭松動,滾落下去,不偏不倚砸在黑衣人頭上。
“啊!”一聲慘叫。
另一個黑衣人見狀,怒吼著沖上來,但伍華已經(jīng)爬到了崖壁中段。她低頭看去,被砸中的黑衣人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另一個則開始攀爬崖壁,動作比她敏捷得多。
不能讓他追上來。
伍華的目光落在崖壁縫隙中。那里長著幾株葉片呈鋸齒狀的植物——在原主記憶里,這叫“**草”,汁液接觸皮膚會引起劇烈瘙*和紅腫。
她騰出一只手,迅速扯下幾片葉子,在掌心揉碎,綠色的汁液滲出來。然后她看準(zhǔn)下方黑衣人攀爬的路線,將汁液抹在幾塊突出的巖石上。
做完這一切,她繼續(xù)向上爬。
幾秒鐘后,下方傳來氣急敗壞的咒罵聲。黑衣人顯然中招了,抓撓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伍華沒有停留。她爬到崖頂,眼前是一片相對平坦的林間空地。月光在這里變得朦朧,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霧氣。
她回頭看了一眼——崖下的黑衣人還在掙扎,暫時追不上來。
但危機(jī)沒有**。她必須繼續(xù)逃。
懷里的嬰兒不知何時停止了哭泣,正睜著大眼睛看她,小手從襁褓里伸出來,抓住了她的一縷頭發(fā)。
伍華的心突然軟了一下。
“別怕。”她輕聲說,聲音沙啞得自己都認(rèn)不出來,“我會保護(hù)你。”
她給這個孩子取了個名字——伍安。平安的安。
伍華抱著伍安,在迷霧中深一腳淺一腳地前行。霧氣越來越濃,能見度不足五米。周圍的樹木變得模糊,連血月的光都被遮蔽了。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方向?qū)Σ粚Αsw力已經(jīng)透支到極限,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懷里的伍安又睡著了,小臉貼著她的胸口,呼吸均勻。
必須找個地方休息。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就感覺到腳下的地面發(fā)生了變化——從松軟的泥土變成了堅(jiān)硬的石板。霧氣也在此刻突然散開了一些。
前方,出現(xiàn)了一條青石鋪就的小路。
小路兩旁立著石柱,柱子上雕刻著古樸的紋樣,像是某種符文。石柱一直延伸到霧氣深處,看不到盡頭。
伍華猶豫了一下。這條小路出現(xiàn)得太突兀,像是有人故意鋪設(shè)的。但回頭路已經(jīng)被迷霧封鎖,她別無選擇。
她踏上青石路。
就在腳尖觸到石板的一瞬間,周圍的空氣劇烈震動起來。石柱上的符文一個接一個亮起,發(fā)出柔和的白色光芒。光芒連成一片,形成一個巨大的光罩,將她和伍安籠罩其中。
傳送的感覺。
不是物理上的移動,而是空間被折疊、拉伸,然后重新拼接。伍華感到一陣強(qiáng)烈的眩暈,胃里翻江倒海。她死死抱住伍安,閉上眼睛。
幾秒鐘后,震動停止。
她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站在一個完全不同的地方。
血月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皎潔明月,高懸在深藍(lán)色的夜空中。周圍不再是荒山野嶺,而是一個開闊的山谷。山谷中綠草如茵,奇花異草遍布,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清香。
最令人震撼的是,山谷上空有仙鶴盤旋。
不是一只兩只,而是數(shù)十只。它們舒展著潔白的羽翼,在月光下翩翩起舞,姿態(tài)優(yōu)雅如畫。鶴鳴聲清越悠揚(yáng),在山谷間回蕩。
伍華呆呆地看著這一切。
這就是……修仙世界?
她低頭看向懷里的伍安。小家伙不知何時醒了,正睜大眼睛看著天空中的仙鶴,小手揮舞著,發(fā)出“咯咯”的笑聲。
隨著他的笑聲,脖頸上的龍紋玉佩又微微發(fā)熱,周圍再次浮現(xiàn)出那些微弱的金色光點(diǎn)。這一次,光點(diǎn)持續(xù)的時間更長,范圍也更廣。
天空中的仙鶴似乎感應(yīng)到了什么,紛紛朝這個方向看來。其中一只體型格外龐大的白鶴長鳴一聲,俯沖而下。
伍華本能地后退一步。
但白鶴沒有攻擊她,而是在她面前十米處落地,收起翅膀,歪著頭看她——準(zhǔn)確地說,是看她懷里的伍安。鶴眼中流露出人性化的好奇。
然后,它輕輕鳴叫一聲,轉(zhuǎn)身朝山谷深處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頭看她,像是在示意她跟上。
伍華猶豫了。
跟上去,可能意味著安全,也可能意味著踏入另一個未知的陷阱。不跟,她無處可去,身后的追殺者隨時可能追來。
她看了一眼懷里的伍安。小家伙正對她笑,烏黑的眼睛里倒映著月光。
“好。”她輕聲說,“我們跟你走。”
她邁開腳步,跟著白鶴朝山谷深處走去。每走一步,都感覺離那個熟悉的現(xiàn)代世界更遠(yuǎn)一步,離這個陌生而危險的古代世界更近一步。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感到恐懼。
也許是因?yàn)閼牙锏倪@個孩子。也許是因?yàn)樽鳛獒t(yī)生,她早已習(xí)慣了在生死邊緣行走。也許是因?yàn)椋诮?jīng)歷了手術(shù)室的死亡、荒山的追殺之后,活下去本身就成了最大的動力。
她要活下去。帶著伍安活下去。
然后,查明原主的身份,查明母親被誣陷的真相——這些記憶碎片在她穿越時一同涌入腦海,像烙印一樣刻在靈魂深處。
還有這塊玉佩,這些金光,這個修仙世界……所有的謎團(tuán),她都要一一解開。
山谷的盡頭,是一片更加開闊的平地。平地中央立著一座巨大的石門,門楣上刻著三個古樸的大字:青云宗。
石門兩側(cè)是連綿的山峰,山峰上隱約能看到亭臺樓閣的輪廓,在月光下如同仙境。
到了。
伍華停下腳步,仰頭看著這座石門。門是開著的,但門內(nèi)霧氣繚繞,看不清里面的景象。帶路的白鶴停在門前,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后振翅飛入門內(nèi),消失在霧氣中。
現(xiàn)在怎么辦?
敲門?直接進(jìn)去?還是等?
她正猶豫間,懷里的伍安突然不安地扭動起來,小臉皺成一團(tuán),像是要哭。與此同時,她感覺到脖頸后的汗毛豎了起來——那是人類對危險的本能感知。
她猛地回頭。
身后的迷霧中,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兩個人。腳步聲很輕,但很穩(wěn),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節(jié)奏上,顯然是訓(xùn)練有素的追蹤者。
他們追來了。
伍華的心臟狂跳起來。她看向青云宗的大門——那是唯一的生路。但門內(nèi)是什么?是庇護(hù)所,還是另一個牢籠?
沒有時間思考了。
她抱緊伍安,用盡最后的力量沖向石門。五米,三米,一米——
就在她即將跨過門檻的瞬間,身后傳來破空之聲。
她本能地?fù)涞乖诘兀蒙眢w護(hù)住伍安。一支黑色的短箭擦著她的頭皮飛過,“叮”的一聲釘在石門上,箭尾劇烈顫抖。
“站住!”嘶啞的吼聲從迷霧中傳來。
伍華沒有回頭。她掙扎著爬起來,踉蹌著沖進(jìn)石門。門內(nèi)的霧氣比外面更濃,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她只能憑感覺往前跑,腳下是平整的石板路,兩側(cè)似乎有建筑,但看不清楚。
跑了不知多久,她終于力竭,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懷里的伍安受到震動,“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這一次,金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qiáng)烈,以嬰兒為中心,半徑三米內(nèi)的霧氣都被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金光中,伍華看到前方不遠(yuǎn)處的地面上,躺著一個巨大的白色身影。
是那只帶路的白鶴。
但它此刻的樣子慘不忍睹——左側(cè)翅膀幾乎被整個撕開,羽毛被血染成暗紅色,胸口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往外冒血。鶴眼半睜著,氣息微弱,看到伍華和伍安時,眼中竟然流露出一絲……哀求?
它在求救。
伍華愣住了。她是個醫(yī)生,救死扶傷是本能。但眼前這只鶴顯然不是普通動物,而是一只靈獸。她能救嗎?怎么救?
更讓她心驚的是,鶴身上的傷口——那不是刀劍傷,也不是野獸撕咬的痕跡。傷口邊緣有焦黑的灼燒感,像是被某種高溫能量直接貫穿。
這意味著,傷害這只鶴的,不是普通人。
而此刻,身后的迷霧中,追殺者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們顯然也看到了金光,正朝這個方向快速逼近。
前有重傷垂死的靈鶴,后有窮追不舍的殺手。
伍華跪在冰冷的石板上,懷里的伍安還在哭,金光在她周圍浮動。她看著鶴眼中那抹哀求,又回頭看向迷霧深處——那里,兩道黑影已經(jīng)隱約可見。
她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冷。
刺骨的冷,混合著泥土和血腥的氣味。
伍華猛地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正趴在一片濕冷的草地上。月光是血紅色的,和手術(shù)室窗外那輪一模一樣。她掙扎著坐起身,低頭看去——
一身粗糙的麻布衣裙,沾滿了泥濘和暗紅色的污漬。不是手術(shù)服。
懷里,有什么東西在動。
她僵硬地低頭,對上一雙烏黑的眼睛。一個襁褓,裹著個看起來只有幾個月大的嬰兒,正睜大眼睛看著她,不哭不鬧。
“這……”伍華的大腦一片空白。
穿越?這種只在小說里見過的詞,此刻卻成了唯一合理的解釋。她環(huán)顧四周——荒山野嶺,古木參天,遠(yuǎn)處有狼嚎聲傳來。懷里的嬰兒突然動了動,脖頸處露出一截紅繩。
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摸,指尖觸到一塊溫潤的硬物。
玉佩。
借著血月的光,她看清了上面的紋路——一條盤繞的龍,雕刻得栩栩如生,龍眼處嵌著兩顆極小的紅色寶石,在月光下泛著幽光。
“快!在那邊!”
男人的低吼聲從樹林深處傳來,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
伍華的心臟驟然收緊。她幾乎是本能地抱緊嬰兒,翻身滾進(jìn)旁邊的灌木叢。荊棘劃破了她的臉頰和手臂,**辣的疼,但她咬緊牙關(guān),一聲不吭。
透過枝葉的縫隙,她看到兩個黑衣人影從林間沖出,停在剛才她躺倒的地方。兩人都蒙著面,手中握著長刀,刀刃在血月下反射著寒光。
“血跡到這里就斷了。”其中一人蹲下身,用手指捻了捻地上的泥土,“剛走不久。”
“分頭找。那女人帶著孩子跑不遠(yuǎn)。”另一人聲音嘶啞,“門主有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尤其是那個孩子,必須帶回去。”
孩子?
伍華低頭看向懷中的嬰兒。小家伙似乎感覺到了危險,小嘴一癟,就要哭出聲來。
她連忙用手輕輕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有節(jié)奏地拍著他的背——這是安撫新生兒的標(biāo)準(zhǔn)手法。嬰兒的哭聲被壓了回去,只是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看著她。
腳步聲越來越近。
伍華的大腦飛速運(yùn)轉(zhuǎn)。作為醫(yī)生,她擅長在極端壓力下保持冷靜。現(xiàn)在的情況很明確:第一,她穿越了,身份不明,正被追殺;第二,懷里的嬰兒是追殺目標(biāo);第三,她必須活下去。
活下去,帶著這個孩子活下去。
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在她心中扎下了根。
她觀察四周地形——左側(cè)是陡坡,右側(cè)是密林,前方不遠(yuǎn)處有一片亂石堆。亂石堆后面,隱約能看到藤蔓垂掛的崖壁。
一個計劃在她腦中成形。
伍華抱著嬰兒,貓著腰在灌木叢中移動。她的動作很輕,盡量不發(fā)出聲音。現(xiàn)代醫(yī)學(xué)訓(xùn)練讓她對人體結(jié)構(gòu)和運(yùn)動力學(xué)有深刻理解,她知道如何用最小的力量完成最有效的移動。
但體力是硬傷。
這具身體顯然不是她原來那具經(jīng)過長期鍛煉的外科醫(yī)生身體。跑了不到百米,她就感到肺部火燒火燎,雙腿像灌了鉛。
“在那里!”
一聲厲喝從身后傳來。
伍華頭也不回,用盡全身力氣沖向亂石堆。碎石硌腳,她一個踉蹌,差點(diǎn)摔倒,懷里的嬰兒受到驚嚇,終于“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就在這一瞬間,奇怪的事情發(fā)生了。
嬰兒的哭聲在夜空中回蕩,周圍的空氣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以嬰兒為中心,半徑一米左右的范圍內(nèi),浮現(xiàn)出極其微弱的金色光點(diǎn),像夏夜的螢火蟲,一閃即逝。
伍華愣住了。
但追兵不會給她思考的時間。兩個黑衣人已經(jīng)追到二十米外,刀鋒在月光下閃著死亡的光澤。
她沖進(jìn)亂石堆,迅速掃視環(huán)境。崖壁上的藤蔓很粗,但距離地面有三米多高。她需要墊腳的東西。
目光落在幾塊半人高的石頭上。
“快!她跑不掉了!”黑衣人的聲音越來越近。
伍華將嬰兒放在一塊相對平坦的石頭上,用最快的速度搬動另外兩塊石頭,在崖壁下堆出一個簡易的臺階。然后她抱起嬰兒,踩上石堆,伸手去夠藤蔓。
指尖差了一點(diǎn)。
身后的腳步聲已經(jīng)近在咫尺。
情急之下,伍華看到了石縫中生長的一種植物——葉片寬大,莖稈堅(jiān)韌。她認(rèn)得這種植物,在原主的記憶碎片里,它叫“鐵線藤”,韌性極強(qiáng)。
沒有時間猶豫了。
她單手抱著嬰兒,另一只手抓住鐵線藤的根部,用盡全身力氣一扯——藤蔓被連根拔起,帶起一片泥土。她迅速將藤蔓的一端系在崖壁凸出的一塊巖石上,另一端垂下來。
就在這時,第一個黑衣人沖進(jìn)了亂石堆。
伍華沒有回頭。她將嬰兒用衣帶緊緊綁在胸前,雙手抓住藤蔓,腳蹬崖壁,開始向上爬。動作笨拙,但有效。
“想跑?”黑衣人冷笑一聲,縱身躍起,一刀斬向藤蔓。
刀鋒落下前的一瞬,伍華已經(jīng)爬到了兩米高處。她看準(zhǔn)時機(jī),雙腳用力一蹬崖壁,身體向側(cè)面蕩去。
“咔嚓!”
藤蔓被斬斷,但斬斷的是她剛才位置的那一段。而她借著蕩起的力量,已經(jīng)抓住了另一根更粗的藤蔓。
黑衣人一刀落空,重心不穩(wěn),落地時踩到了一塊松動的石頭。
就是現(xiàn)在。
伍華在蕩到最高點(diǎn)時,用腳踢向崖壁上的一塊凸石。石頭松動,滾落下去,不偏不倚砸在黑衣人頭上。
“啊!”一聲慘叫。
另一個黑衣人見狀,怒吼著沖上來,但伍華已經(jīng)爬到了崖壁中段。她低頭看去,被砸中的黑衣人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另一個則開始攀爬崖壁,動作比她敏捷得多。
不能讓他追上來。
伍華的目光落在崖壁縫隙中。那里長著幾株葉片呈鋸齒狀的植物——在原主記憶里,這叫“**草”,汁液接觸皮膚會引起劇烈瘙*和紅腫。
她騰出一只手,迅速扯下幾片葉子,在掌心揉碎,綠色的汁液滲出來。然后她看準(zhǔn)下方黑衣人攀爬的路線,將汁液抹在幾塊突出的巖石上。
做完這一切,她繼續(xù)向上爬。
幾秒鐘后,下方傳來氣急敗壞的咒罵聲。黑衣人顯然中招了,抓撓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伍華沒有停留。她爬到崖頂,眼前是一片相對平坦的林間空地。月光在這里變得朦朧,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霧氣。
她回頭看了一眼——崖下的黑衣人還在掙扎,暫時追不上來。
但危機(jī)沒有**。她必須繼續(xù)逃。
懷里的嬰兒不知何時停止了哭泣,正睜著大眼睛看她,小手從襁褓里伸出來,抓住了她的一縷頭發(fā)。
伍華的心突然軟了一下。
“別怕。”她輕聲說,聲音沙啞得自己都認(rèn)不出來,“我會保護(hù)你。”
她給這個孩子取了個名字——伍安。平安的安。
伍華抱著伍安,在迷霧中深一腳淺一腳地前行。霧氣越來越濃,能見度不足五米。周圍的樹木變得模糊,連血月的光都被遮蔽了。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方向?qū)Σ粚Αsw力已經(jīng)透支到極限,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懷里的伍安又睡著了,小臉貼著她的胸口,呼吸均勻。
必須找個地方休息。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就感覺到腳下的地面發(fā)生了變化——從松軟的泥土變成了堅(jiān)硬的石板。霧氣也在此刻突然散開了一些。
前方,出現(xiàn)了一條青石鋪就的小路。
小路兩旁立著石柱,柱子上雕刻著古樸的紋樣,像是某種符文。石柱一直延伸到霧氣深處,看不到盡頭。
伍華猶豫了一下。這條小路出現(xiàn)得太突兀,像是有人故意鋪設(shè)的。但回頭路已經(jīng)被迷霧封鎖,她別無選擇。
她踏上青石路。
就在腳尖觸到石板的一瞬間,周圍的空氣劇烈震動起來。石柱上的符文一個接一個亮起,發(fā)出柔和的白色光芒。光芒連成一片,形成一個巨大的光罩,將她和伍安籠罩其中。
傳送的感覺。
不是物理上的移動,而是空間被折疊、拉伸,然后重新拼接。伍華感到一陣強(qiáng)烈的眩暈,胃里翻江倒海。她死死抱住伍安,閉上眼睛。
幾秒鐘后,震動停止。
她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站在一個完全不同的地方。
血月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皎潔明月,高懸在深藍(lán)色的夜空中。周圍不再是荒山野嶺,而是一個開闊的山谷。山谷中綠草如茵,奇花異草遍布,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清香。
最令人震撼的是,山谷上空有仙鶴盤旋。
不是一只兩只,而是數(shù)十只。它們舒展著潔白的羽翼,在月光下翩翩起舞,姿態(tài)優(yōu)雅如畫。鶴鳴聲清越悠揚(yáng),在山谷間回蕩。
伍華呆呆地看著這一切。
這就是……修仙世界?
她低頭看向懷里的伍安。小家伙不知何時醒了,正睜大眼睛看著天空中的仙鶴,小手揮舞著,發(fā)出“咯咯”的笑聲。
隨著他的笑聲,脖頸上的龍紋玉佩又微微發(fā)熱,周圍再次浮現(xiàn)出那些微弱的金色光點(diǎn)。這一次,光點(diǎn)持續(xù)的時間更長,范圍也更廣。
天空中的仙鶴似乎感應(yīng)到了什么,紛紛朝這個方向看來。其中一只體型格外龐大的白鶴長鳴一聲,俯沖而下。
伍華本能地后退一步。
但白鶴沒有攻擊她,而是在她面前十米處落地,收起翅膀,歪著頭看她——準(zhǔn)確地說,是看她懷里的伍安。鶴眼中流露出人性化的好奇。
然后,它輕輕鳴叫一聲,轉(zhuǎn)身朝山谷深處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頭看她,像是在示意她跟上。
伍華猶豫了。
跟上去,可能意味著安全,也可能意味著踏入另一個未知的陷阱。不跟,她無處可去,身后的追殺者隨時可能追來。
她看了一眼懷里的伍安。小家伙正對她笑,烏黑的眼睛里倒映著月光。
“好。”她輕聲說,“我們跟你走。”
她邁開腳步,跟著白鶴朝山谷深處走去。每走一步,都感覺離那個熟悉的現(xiàn)代世界更遠(yuǎn)一步,離這個陌生而危險的古代世界更近一步。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感到恐懼。
也許是因?yàn)閼牙锏倪@個孩子。也許是因?yàn)樽鳛獒t(yī)生,她早已習(xí)慣了在生死邊緣行走。也許是因?yàn)椋诮?jīng)歷了手術(shù)室的死亡、荒山的追殺之后,活下去本身就成了最大的動力。
她要活下去。帶著伍安活下去。
然后,查明原主的身份,查明母親被誣陷的真相——這些記憶碎片在她穿越時一同涌入腦海,像烙印一樣刻在靈魂深處。
還有這塊玉佩,這些金光,這個修仙世界……所有的謎團(tuán),她都要一一解開。
山谷的盡頭,是一片更加開闊的平地。平地中央立著一座巨大的石門,門楣上刻著三個古樸的大字:青云宗。
石門兩側(cè)是連綿的山峰,山峰上隱約能看到亭臺樓閣的輪廓,在月光下如同仙境。
到了。
伍華停下腳步,仰頭看著這座石門。門是開著的,但門內(nèi)霧氣繚繞,看不清里面的景象。帶路的白鶴停在門前,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后振翅飛入門內(nèi),消失在霧氣中。
現(xiàn)在怎么辦?
敲門?直接進(jìn)去?還是等?
她正猶豫間,懷里的伍安突然不安地扭動起來,小臉皺成一團(tuán),像是要哭。與此同時,她感覺到脖頸后的汗毛豎了起來——那是人類對危險的本能感知。
她猛地回頭。
身后的迷霧中,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兩個人。腳步聲很輕,但很穩(wěn),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節(jié)奏上,顯然是訓(xùn)練有素的追蹤者。
他們追來了。
伍華的心臟狂跳起來。她看向青云宗的大門——那是唯一的生路。但門內(nèi)是什么?是庇護(hù)所,還是另一個牢籠?
沒有時間思考了。
她抱緊伍安,用盡最后的力量沖向石門。五米,三米,一米——
就在她即將跨過門檻的瞬間,身后傳來破空之聲。
她本能地?fù)涞乖诘兀蒙眢w護(hù)住伍安。一支黑色的短箭擦著她的頭皮飛過,“叮”的一聲釘在石門上,箭尾劇烈顫抖。
“站住!”嘶啞的吼聲從迷霧中傳來。
伍華沒有回頭。她掙扎著爬起來,踉蹌著沖進(jìn)石門。門內(nèi)的霧氣比外面更濃,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她只能憑感覺往前跑,腳下是平整的石板路,兩側(cè)似乎有建筑,但看不清楚。
跑了不知多久,她終于力竭,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懷里的伍安受到震動,“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這一次,金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qiáng)烈,以嬰兒為中心,半徑三米內(nèi)的霧氣都被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金光中,伍華看到前方不遠(yuǎn)處的地面上,躺著一個巨大的白色身影。
是那只帶路的白鶴。
但它此刻的樣子慘不忍睹——左側(cè)翅膀幾乎被整個撕開,羽毛被血染成暗紅色,胸口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往外冒血。鶴眼半睜著,氣息微弱,看到伍華和伍安時,眼中竟然流露出一絲……哀求?
它在求救。
伍華愣住了。她是個醫(yī)生,救死扶傷是本能。但眼前這只鶴顯然不是普通動物,而是一只靈獸。她能救嗎?怎么救?
更讓她心驚的是,鶴身上的傷口——那不是刀劍傷,也不是野獸撕咬的痕跡。傷口邊緣有焦黑的灼燒感,像是被某種高溫能量直接貫穿。
這意味著,傷害這只鶴的,不是普通人。
而此刻,身后的迷霧中,追殺者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們顯然也看到了金光,正朝這個方向快速逼近。
前有重傷垂死的靈鶴,后有窮追不舍的殺手。
伍華跪在冰冷的石板上,懷里的伍安還在哭,金光在她周圍浮動。她看著鶴眼中那抹哀求,又回頭看向迷霧深處——那里,兩道黑影已經(jīng)隱約可見。
她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