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有節體育課，體育老師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吹著哨子讓大家繞操場跑兩圈，跑完就自由活動，江亦辰跑在隊伍最前面，跑完兩圈后，老師叫住他，讓他幫忙整理器材室的籃球，說下周要比賽。

江亦辰應了聲，抱著幾個干癟的籃球往器材室走去，器材室在操場圍墻邊上，旁邊有個廢棄的乒乓球臺，上面堆著舊紙箱，他剛走到門口，就聽見有人在打電話，聲音有點熟——是蘇曉。

他停下腳步，沒敢靠近，蘇曉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不耐煩，卻又藏著軟意：“別催了，我爸媽盯著呢，這個月的生活費我會盡快打給***。”

江亦辰心里一動，他想起蘇曉的家庭住址，想起***說她家里情況特殊，原來她還要給奶奶打生活費。

“我知道***醫藥費快不夠了，”蘇曉的聲音頓了頓，帶著點委屈，“可我剛轉校，還沒找到兼職，等周末我去看看餐館招不招人......”后面的話江亦辰沒聽清，他看見蘇曉靠在墻上，手里夾著根煙，煙蒂己經燒了一半，灰白色的煙灰落在她的校服褲子上。

他有點驚訝——蘇曉看起來不像會抽煙的人，那根煙應該是偷偷藏的，煙盒在她的牛仔包里半露著。

蘇曉掛了電話，把手機塞回口袋，吸了口煙，緩緩吐出煙圈，夕陽把她的影子拉的很長，她低著頭，好像在想什么心事，手指無意識的***煙盒。

江亦辰想轉身離開，可剛動了一下，腳下的石子發出“咔嚓”一聲響，蘇曉猛地抬頭，看見他時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手里的煙也掉在了地上。

她慌慌張張地蹲下去，用腳把煙踩滅，又趕緊撿起煙蒂，塞進了校服口袋里。

動作太快，手指被煙蒂燙了一下，她“嘶”了一聲，卻沒敢揉，只是站起來低著頭說：“班、**，你怎么在這？”

江亦辰看著她發紅的指尖，也沒提煙的事，只是溫柔的說，“你的手......沒事吧？

“蘇曉愣了一下，才發現自己的手指被燙紅了，趕緊把手背到身后：“沒.....沒事，不小心碰到了。”

兩人站在原地，氣氛有點尷尬。

江亦辰想遞紙巾給她，可口袋里沒帶，想問問****情況，又怕戳到她的痛處。

最后還是蘇曉先開口：“**，我先回去了，同學還等著我呢。”

她說完轉身就走了，腳步有點快，像是在逃跑。

江亦辰看著她的背影，口袋里的煙蒂應該還沒涼，他想象著那點溫度燙在他手上的感覺，心里悶悶的。

不遠處的看臺后面，趙磊正抱著一摞體育器材往器材室走。

他是江亦辰的室友，也是班里的體育委員，剛才老師讓他幫忙搬器材，沒想到撞見了這一幕。

趙磊躲在看臺后面沒敢出來，他想起昨晚在宿舍，江亦辰坐在書桌前，對著記事本發呆，還小聲說“蘇曉好像有心事”。

剛才看到蘇曉抽煙打電話的樣子，趙磊更確定蘇曉肯定有難處。

他猶豫著要不要告訴江亦辰，可又怕蘇曉不高興。

最后，他拿出手機隨著蘇曉的背影拍了張照片——照片里，蘇曉靠在圍墻上，夕陽落在她身上，看起來有點孤單。

趙磊不是要八卦，只是想提醒江亦辰，蘇曉可能需要幫助。

拍完照，趙磊趕緊抱著器材往器材室走去。

路過江亦辰身邊時，他假裝沒看見剛才的事，笑著說：“辰哥，器材我幫你搬來了，老師說還要清點一下數量。”

江亦辰點點頭，接過器材，卻沒心思清點。

他看著趙磊的手機，剛才好像看見他拍照了。

可趙磊也沒提拍照的事，只是幫著他一起清點籃球，偶爾偷偷看他一眼，心里想著：等晚上回宿舍，再跟辰哥說說吧。

夕陽慢慢沉下去，操場的人越來越少。

江亦辰整理完器材，走出器材室時，還能看見蘇曉剛才站過的地方，地上有個小小的煙蒂印，他蹲下去摸了摸那塊地面，還有點余溫，就像蘇曉剛才慌亂的樣子，印在他心里，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