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立方體。毛毛彎下腰，握住她的手，一筆一筆地帶著她畫，邊畫邊講，聲音輕輕的，軟軟的，帶著南方口音的普通話像棉花糖一樣，小姑娘緊繃的肩膀慢慢松了下來。
那一天結束的時候，毛毛站在空蕩蕩的畫室里，看著墻上那張歪歪扭扭的立方體素描，忽然笑出聲來。她老公從后面抱住她，說你笑什么。毛毛說，這是我們的第一個學生，我們要把她教好。她老公說，會的，以后會有很多學生的。
創業的故事大都相似，一開始時都很難，但兩人因著如磐石一般的愛情，抵過了艱苦日子里的風吹雨打。
最難的時候，畫室只有五個學生，一個月的學費加在一起還不夠交房租。毛毛去外面接活，給商場畫過促銷海報，給餐廳畫過墻繪，給***畫過**壁畫。她一站就是一天，回到家里腰都直不起來，膝蓋上沾滿了洗不掉的丙烯顏料。
她老公在外面跑業務，到處發**，去各個中學門口堵學生和家長，被保安趕過無數次，被家長拒絕過無數次。有一次他回來，嘴唇干得起了一層白皮，嗓子啞得說不出話來。毛毛給他倒了一杯水，他一口喝完，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歪歪扭扭寫著三個名字和電話。他說，這三個家長有意向，明天我挨個打電話。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是亮的，像一只叼回了獵物的獵犬，疲憊，但驕傲。
毛毛看著他那副樣子，心里熱了一下。她想，她沒有選錯人。
每天晚上關了畫室的門，兩個人就坐在那張從二手市場花八十塊錢買來的破沙發上，算賬，備課，商量下一步的計劃。北方的冬夜冷得能凍透骨頭，畫室里只有一個小太陽取暖器，兩個人擠在一起，膝蓋碰著膝蓋，呼出的白氣在橘紅色的燈光下交纏在一起。
那時候的日子苦，但苦里有甜。因為兩個人在一起，因為有一個共同的目標，因為相信日子會越來越好。
有那樣一個夜晚，毛毛記得特別清楚。那是一個下了大雪的晚上，畫室里的暖氣壞了，冷得跟冰窖一樣。他們兩個人裹著一床被子縮在那張破沙發上，誰都不想動。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路燈的光照在積雪上，反射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