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鎮的日子溫吞如水，蘇清鳶把從前那點愛意連同傷痕一起封了塵，日出插花，日暮關門，偶爾和鄰里閑談，眉眼平和，再無半分從前圍著他轉的卑微。
陸則衍卻像著了魔。
他在小鎮租了房子，就在花店斜對面。
每天準時出現，不吵不鬧，只做一個沉默的影子。
清晨她開門，門口永遠擺著溫熱的豆漿和她愛吃的青團；
傍晚她收攤，他會默默幫她搬沉重的花桶，全程一言不發，放下東西就走；
她的水管壞了，她還沒來得及找人，他已經帶著工具蹲在門口修好，手上磨出細小的傷口，也只是淡淡擦一擦，連一句邀功的話都沒有。
從前他高高在上，連她遞一杯水都嫌煩；
如今他放低所有姿態，連她一個側臉都求而不得。
旁人看了都唏噓，說陸總這次是真的栽了。
只有蘇清鳶始終無動于衷。
她會禮貌說一句“謝謝”，卻從不和他多說半句；
他送來的東西，要么原封不動退回，要么轉手送給街坊；
他試圖找話題，她永遠疏離客氣，一句“不必了”就能堵死所有靠近的可能。
一次鎮上廟會，人潮擁擠，有人不小心撞到蘇清鳶，她踉蹌了一下。
陸則衍幾乎是本能上前，伸手想去扶，指尖快要碰到她胳膊時，她側身躲開，穩穩站穩，淡淡看他：
“陸先生，請自重。”
三個字，像冰錐扎進陸則衍心口。
他僵在原地，指尖懸在半空，渾身血液瞬間冰涼。
從前她連過馬路都要攥著他的衣角，如今連他碰一下都覺得冒犯。
他紅著眼，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壓抑到極致的顫抖：
“清鳶，我只是想護著你。”
“不必。”她語氣平靜，“當年我需要你護著的時候，你在哪？
我生病高燒一個人去醫院，你在陪別人參加晚宴；
我家人出事跪地求你幫忙，你嫌我晦氣，把我趕出門；
我整夜等你回家，等來的是你滿身香水味和一句‘別鬧’。
陸則衍，該護著我的時候，你選擇了推開。
現在我不需要了。”
她轉身就走，背影利落決絕，沒有一絲留戀。
陸則衍站在喧鬧的人群里，看著她漸漸走遠，耳邊全是歡聲笑語，只有他的世界一片死寂。
他才懂：
他以為只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