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數據，不管實際情況的。”
只看數據。
不管實際情況。
我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過那片灰白色的虛空，投向遠處隱約可見的七座大殿。它們矗立在虛無之間，黑瓦紅墻，氣勢恢宏，每一座都閃著金光，像極了生前在甲方方案里見過的“中式賽博朋克”概念圖。
“那——”我的聲音有點抖，但不是因為害怕。
“如果有些數據本身就是假的呢？”
趙臨愣了一下。
我拿起桌上的筆，開始填寫那份《亡靈登記表》。寫到“生前職業”那一欄時，我的手沒有停。策劃專員。華誠傳媒。我寫得一筆一劃，認真得好像當年入職簽合同那樣。
但我心里清楚，這一次，我不會再隨便按手印了。
七號殿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
殿內燈火通明，一排排長桌整齊排列，每個桌子后面都坐著一個穿著深色袍服的……鬼？仙？我也不知道該怎么稱呼他們，但看他們面前堆成山的卷宗檔案、旁邊冒著熱氣的茶杯、以及臉上那種生無可戀的表情——
這***也是打工人啊。
“沈渡？”
我循聲望去，靠窗的一張桌子后面，一個看上去三十出頭的女人正在叫我的名字。她梳著利落的低馬尾，戴著金絲眼鏡，面前的工牌上寫著：秦望舒·七殿判官。
我走過去坐下。她機械地翻著我的卷宗，一邊飛快地在什么系統里敲著字。
“沈渡，二十六歲，死于……”她頓了頓，抬頭看了我一眼，“被合同砸死？”
“對。”
她微微皺了下眉，但職業素養讓她很快恢復了面無表情。她翻看了兩頁檔案，語氣平穩得像機器人：“嗯，我看了一下你的生前記錄。功德值累計負八百三十七分，歸入戊等下輩子轉生。下輩子投胎為……棕背白蟻。”
“白蟻？”
“棕背白蟻。”她糾正道，“一種害蟲。”
我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不是因為震驚，而是因為我突然注意到一件事：她翻看的那份卷宗，只有薄薄的幾頁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但所有內容都來自一個地方——用人單位的評價。
我仿佛看到了我生前每個季度的績效考核表。
“秦判官，我能問一下，這個功德值是怎么算的嗎？”
秦望舒頭都沒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