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他的手在修復臺上工作超過二十分鐘就會開始微微顫抖，不是因為累，是因為他的肌肉對精細動作的控制精度不夠。但那雙手不會抖。不是天生的，是練出來的。三十年的修復工作，把她的手腕練成了一件精密的儀器。宋硯看著自己的手，想象那雙手覆蓋在他的手背上，帶著他做每一個動作。不是附身，是教學。有人在用他的身體，教他如何修復。
手機震了一下。一條沒有號碼的短信：
“你以為那是直覺？那是一個死人托你修復的不是文物，是真相。ArtifactWitness——下載文物修復大師的全部記憶，然后替她找出真兇。首單免費。”
黑色鏈接。宋硯盯著那條短信，手指不自覺地做了那個動作——無名指摩挲中指側面。然后他點了鏈接。
輸入框。他打了一個名字：“梅疏影。”
第二章 她的手，她的痛
梅疏影。八年前去世的“文物修復第一人”，故宮博物院特聘研究員，專攻石質文物修復。她的“隨色修補”技術被稱為“讓石頭重新呼吸”，能在不破壞文物原始包漿的前提下，讓裂縫愈合到肉眼無法分辨。八年前，她在修復一件新出土的北齊菩薩立像時突發腦溢血，倒在了修復臺上，年僅四十三歲。官方結論是勞累過度。但宋硯在文物圈里聽過另一個說法——她死前一周，曾經向***提交過一份報告，質疑那件北齊菩薩像的真偽。報告被壓下來了。然后她就死了。
宋硯點了“下載”。
他閉著眼睛。這一次的感覺從指尖開始，像有無數根極細的針從他的指甲縫刺入，沿著手指的骨頭一路往上，經過腕骨，經過尺骨，一直延伸到肘關節。不是疼痛，是一種“被打開”的感覺——他的觸覺敏感度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提升，他能感覺到修復臺上顯微鏡載物臺的玻璃表面那層看不見的油脂，能感覺到空氣中灰塵顆粒落在皮膚上的重量。
他的耳朵也開始捕捉到以前聽不見的聲音。修復室墻外的走廊里有人在走路，腳步聲比以前清晰了十倍，他甚至能通過腳步聲的頻率和力度判斷出那個人穿的鞋底材質——橡膠，軟底的，走路時重心偏左，可能右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