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一笑。
“柳先生，久聞大名。請先生來，是想請先生幫我說一段書。”
“夫人想聽什么？”
“不是給我聽。”女人說，“是給別人聽。我有一個故人，病了很久，大夫說沒多少日子了。我想請先生去他床前，說一段書——說一段只有他聽得懂的書。”
女人頓了頓，從袖子里取出一張紙，鋪在桌上。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柳敬亭湊近了看，看了一會兒，汗就下來了。
紙上有十個人的名字、經歷、口癖、習慣動作。每一個人都寫得極其細致，連挑眉的角度、停頓的時長都寫得清清楚楚。
“這十個人，”女人說，“先生要在五天之內學會。”
柳敬亭張了張嘴，好半天才說出話來：“夫人……恕我直言，這不是說書，這是——”
“是什么？”
柳敬亭把后面的話咽了回去。他本來想說“這是套話”，但看著女人那雙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睛，他忽然覺得這個詞還是不說為妙。
女人笑了一下，笑得淡淡的，好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我就這一個交代。銀子不夠可以加。先生要是覺得為難，現在就可以走，定金照付。”
柳敬亭沒走。不是為那二十兩銀子，是因為他忽然認出了紙上的一個名字。
紙上的第三個名字，叫秦九良。
二
秦九良這個名字，柳敬亭已經十幾年沒聽人說過了。
那是他小時候在遼陽老家的事。秦九良是個走街串巷的貨郎，賣些針頭線腦、胭脂水粉。遼陽城里的大姑娘小媳婦都認識他，因為他嘴甜，見人就笑，笑起來左邊有一顆虎牙。柳敬亭那時才十一歲，瘦得像根豆芽菜。秦九良每回路過他家門口，都要彎下腰來，壓低聲音說一句“小敬亭，**今天做啥好吃的”，說完眨一下左眼。有一回他從擔子里摸出一塊麥芽糖，塞進柳敬亭的手心，糖紙還帶著貨擔子上雪花膏的香味。柳敬亭舍不得吃，攥了一整天，晚上攤開手掌，糖化了一半，黏了滿手。他一根一根把手指舔干凈，覺得那是自己這輩子吃過最甜的東西。
那年冬天特別冷。城門口凍死了一個乞丐。收尸的時候，有人認出那是秦九良。他死在雪地里，身上穿著夏天的單衣，腳上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