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照片，輪廓模糊，細節盡失。它貼在車窗玻璃上，用一種說不清是哀求還是怨毒的眼神盯著我。那雙眼睛空洞而深邃，像是兩口枯井，里面什么都沒有。我清清楚楚地看到，它的嘴角慢慢向上彎曲，勾出一個詭異的笑容。那個笑容讓我的血液幾乎凝固。
車門完全關閉了。列車緩緩駛出站臺，消失在漆黑的隧道里。我站在空蕩蕩的站臺上，大腦一片空白，手心全是冷汗。過了很久，我才意識到自己已經錯過了下車的時機。我應該在那節車廂里，我應該繼續坐在那里等到終點站。可是我下車了。我自己走下來的。
可我不記得有任何報站的聲音。站臺上明明應該有廣播，告訴我下一站是哪里，可是剛才除了那一聲，就沒有其他的聲音了。我低頭看手機，想要確認時間——屏幕上的數字讓我徹底愣住了。
零點三十一分。
不對。這不可能。我明明在車上待了那么久，從零點三十九分到現在，至少應該過了十幾分鐘才對。可為什么時間反而倒退了？我抬頭看向站臺的時刻表，想要確認自己的判斷，卻發現所有的班次信息都是空白的，就連站名都模糊得看不清楚。那些字跡像是被水浸泡過一樣，糊成了一團，根本無法辨認。
就在這時，站臺上的一盞燈突然熄滅了。
然后是第二盞。
第三盞。
燈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站臺的另一端向我這邊熄滅，像是有一只無形的手在依次關閉這些燈。黑暗迅速向我逼近，我本能地后退了幾步，背撞上了冰涼的墻壁。墻壁冰冷得不正常，就像是貼在了一塊冷凍的金屬上。我能感覺到那股寒意穿透了我的衣服，滲透進了我的皮膚。
當最后一盞燈熄滅的時候，世界陷入了一片漆黑。我什么都看不見，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在黑暗中回蕩。然后我聽到了遠處傳來的列車聲。不，不是一趟列車。是很多列車的轟鳴聲同時響起，從四面八方傳來，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從地底深處蘇醒。那聲音震得我腳下的地板都在顫抖，我能感覺到那種震動從腳底傳上來，沿著我的脊椎一直向上蔓延。
我轉身就跑。
我不敢回頭看。耳邊只有我自己粗重的喘息聲和越來越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