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到這座她奮斗了多年的城市，竟沒有一寸地方是真正屬于她的“安全區”。穩定，像個遙不可及的夢。

渾渾噩噩地回到合租的小房間，連衣服都沒換就倒在床上。但沒睡多久，就被電話吵醒。是醫務科，語氣嚴肅地讓她立刻去一趟。

聶小雨心里一沉，昨晚搶救的那個重傷員，術后情況突然惡化，家屬情緒激動，質疑急診處置不當。雖然她嚴格按照流程操作，但醫療**從來不講道理，只講結果和情緒。

醫務科的辦公室里氣氛凝重。除了領導，還有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背影挺拔，卻透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冷硬。聶小雨認得他，心外科的李宸醫生，醫院里的傳奇人物，也是昨晚那臺心臟手術的主刀。據說，患者后來并發了難以控制的感染。

“聶護士，”醫務科主任推了推眼鏡，“家屬那邊咬定是急診搶救延誤和術后感染控制不力，要求醫院給出說法，并且……要求你和李醫生個人出面道歉賠償。”

李宸這時轉過身。聶小雨第一次這么近地看他。劍眉星目，五官深刻，但眼神里沒什么溫度，像覆著一層薄冰。他看了聶小雨一眼，那目光銳利得像手術刀，仿佛在評估什么。

“我沒有延誤，所有操作都有記錄**。”聶小雨挺直脊背，聲音不大，卻清晰。

“感染是耐藥菌，與手術環境和無菌操作無關，是院內獲得性。”李宸開口，聲音低沉，每個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我的手術記錄完整。”

道理是這樣，但憤怒的家屬不接受。他們失去了親人，需要宣泄口。調解陷入僵局。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了——患者的母親，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她不是來吵鬧的，而是紅著眼睛，顫巍巍地拉住聶小雨和李宸。

“我兒子……以前總說，最放心不下他妹妹，怕她一個人在這世上孤單。”老**眼淚滾落，“我知道不怪醫院，命該如此……但我有個不情之請。我女兒身體也不好，我老了，照顧不了她多久。我看你們倆，都是好人，都是醫生護士，能不能……能不能互相照應一下？算是我這老婆子，最后一點念想……”

辦公室一片寂靜。這請求荒謬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