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男人的眼睛，聲音很平，“在一樓。被吃了。”
寸頭男瞳孔猛地一縮，手抖了一下。
“放屁！他半小時前還發信息說帶肥羊過來！”女人突然出聲，聲音尖銳，帶著哭腔。
肥羊。李墨垂下眼皮。老陳這門生意，看來不是第一次做。這兩人是老陳的同伙，專門在這里做局坑錢，結果今天局脫軌了。
“他真死了。”李墨用沒拿玻璃的那只手，指了指樓梯口方向，“你們聽。”
走廊盡頭，那種黏膩的“吧嗒、吧嗒”聲再次響起。像是一團濕透的爛肉在天花板上蠕動。
寸頭男臉色煞白，猛地松開李墨，轉身去推病房那扇破木門。
“門鎖壞了，抵不住的！”女人急得直跺腳。
李墨揉了揉脖子，后頸的胎記又開始發燙。溫度比剛才在一樓時更高，像**一樣刺痛。他知道，那東西聞到血腥味，正在快速靠近。
“它在找活物。”李墨看著寸頭男，“你們躲了多久？”
“三個小時。”寸頭男咬著牙，把折疊刀換到右手，“這鬼地方一到晚上大門就焊死。那怪物已經弄死了我們兩個兄弟。”
“它不吃我。”李墨突然開口。
寸頭男和女人同時愣住。
“你什么意思？”
李墨沒解釋。他攤開右手，那塊碎玻璃已經把掌心割得血肉模糊。他往前走了一步，把帶血的手掌直接按在了寸頭男的沖鋒衣上。
“草！你干什么！”寸頭男大怒，揮刀就刺。
李墨偏頭躲過，反手抓住男人的手腕，用力一擰。折疊刀掉在地上。他順勢把更多的血抹在男人的領口。
“借你用用。”李墨退后兩步，靠在窗邊。
門外的黏膩聲停在了病房門口。
空氣里的溫度驟降。女人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縮進床底。
破木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撞開，門軸直接斷裂，木板砸起一地灰塵。
一團黑霧擠了進來。它沒有實體，只有幾根粗壯的觸須在空中狂舞。觸須末端長著密密麻麻的倒刺。
寸頭男嚇得雙腿發軟，跌坐在地上。他拼命往后縮，抓起地上的半截磚頭砸過去。磚頭穿過黑霧，砸在墻上。
黑霧原本在房間中央盤旋，觸須像蛇一樣探動。突然，它停住了。
所有的觸須齊刷刷地指向寸頭男。準確地說，是指向他領口那片屬于李墨的血跡。
“不……別過來！”寸頭男絕望地蹬著腿。
黑霧猛地撲了上去。觸須瞬間纏住男人的脖子和四肢。倒刺扎進肉里，發出令人牙酸的“哧啦”聲。
寸頭男張大嘴，卻發不出聲音。他的身體被硬生生提到了半空。
李墨站在不到兩米外的地方，冷冷地看著。黑霧的邊緣甚至擦過了他的肩膀，但那東西對他視而不見。
胎記的灼熱感達到了頂峰。李墨徹底確認了。
他不僅是誘餌，他的血更是“坐標”。這怪物沒有眼睛，全靠他身上的標記和氣味來鎖定獵物。只要把血抹在別人身上，那個人就會成為最高優先級的目標。
半空中傳來骨頭碎裂的悶響。寸頭男的四肢以詭異的角度扭曲，鮮血像雨點一樣砸在地板上。
李墨沒有停留。趁著怪物進食，他轉身走出病房。
走廊里依然漆黑。他順著墻根往前摸索。老陳的同伙既然在這里設局，肯定有監控或者控制室。
他在走廊盡頭找到了一扇鐵門。門上掛著“檔案室”的牌子。門鎖被暴力撬開過，半掩著。
李墨推門進去。一股刺鼻的機油味撲面而來。
房間不大，靠墻擺著兩排鐵皮柜。最里面有一張辦公桌，桌上放著幾臺老式CRT顯示器。屏幕竟然亮著，發出幽幽的藍光。
李墨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屏幕分為四個畫面。一樓大廳、二樓走廊、地下室，還有一間看起來像手術室的地方。
一樓大廳的畫面里，那扇鎖死的玻璃門前，站著一個人。
李墨湊近屏幕。畫面很模糊，滿是雪花點。但他認出了那件**的外賣服。
是那個被他拒之門外的外賣員。
外賣員手里提著那個滴水的塑料袋，正仰著頭，死死盯著二樓的方向。他的脖子折成了一個詭異的直角，臉上的皮肉翻卷著，露出白森森的骨頭。
李墨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你……你到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