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存款，夫妻共同賬戶里有三十七萬，他個人賬戶還有六十三萬。然后是他三年前以法人身份注冊的那家建筑設計咨詢公司，賬面上干干凈凈，但實際上——他前兩個月剛用這家公司簽了一筆對賭協議，如果年底前完不成業績，需要賠付三百二十萬的違約金。
那張協議林晚也簽了字。
當時她看都沒看。她從來不看任何文件，每次顧淮生把紙筆遞過來，她都是一邊刷手機一邊簽名，嘴里念叨著“你看著辦就行”。
顧淮生閉上眼睛。
他不想鬧，不想吵，不想質問。
這些都沒有意義。
他要做的，是讓那個雨夜成為他人生里最后一次淋雨。
第二天早上七點，顧淮生洗了澡，換了一身干凈衣服，去民政局排隊取了離婚登記表，又去律師事務所擬了一份離婚協議。
協議的內容很簡單：他凈身出戶。房子、車子、夫妻共同存款，全部歸林晚所有。他甚至加了一條附加條款，愿意在離婚后繼續幫她還六個月的房貸，直到她找到新的收入來源。
律師是他的大學同學老趙，看完協議之后沉默了半分鐘。
“淮生，你認真的？”
“認真的。”
“你知道‘凈身出戶’是什么意思嗎？”
“知道。”顧淮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就是我把所有東西都給她。”
老趙看了看他的臉色，沒再多問，只是按照他的要求把協議打印出來，蓋了章。
回到家的時候，林晚已經起來了。
她穿著睡衣坐在餐桌旁，面前擺著一杯牛奶，手機屏幕亮著。看到顧淮生進門，她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心虛。
“昨晚加班……太晚了就住在公司了。”
顧淮生沒接話。
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從里面抽出那份離婚協議，端端正正地擺在林晚面前。旁邊放了一支黑色簽字筆。
“這是什么？”林晚愣住了。
“離婚協議。房子、車子、存款，都留給你。”
餐桌上安靜了幾秒鐘。
林晚低頭翻看那幾頁紙，動作很慢，像是在確認什么。她的手指越翻越快，翻到最后時停住了，嘴唇抿成一條線。
“你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顧淮生在對面坐下，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咱們結婚三年，我沒讓你過上好日子。這些東西留給你，算是我對得起你。”
林晚看著他的眼睛。
顧淮生沒有躲開她的目光。他的表情很淡，眼里既沒有憤怒，也沒有悲傷，像是面對一個已經結束的項目，只剩下一堆需要簽字的交割文件。
“淮生……你是不是聽說什么了？”
“簽字吧。”
林晚的手開始發抖。
她拿起筆，在那個簽名欄上方懸了好一會兒。筆尖碰著紙面，抖得像篩糠。她用了大概兩分鐘，才歪歪扭扭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顧淮生看著她的筆跡落在紙上。
那一瞬間，他在心里默默劃掉了“妻子”這個身份，然后加上了一個新的標簽。
“債務人”。
“房子你想什么時候搬都行，我給你一個月時間。”顧淮生收起自己的那份協議，站起身來，拿起公文包往門口走。
“你去哪兒？”林晚的聲音有點啞。
“上班。”
他拉開門，外頭的陽光刺得人眼睛發酸。
顧淮生瞇了瞇眼，邁步走了出去。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他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開始列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第一條：聯系財務公司，啟動對賭協議違約流程。
第二條：整理婚內資產轉移的證據鏈。
第三條：給那家酒店前臺打個電話，確認一下昨晚的入住記錄。
電梯到了負一層，門開了。
顧淮生把手機放回口袋，走向停車場。
他走得不算快，步伐均勻，像是一個終于卸掉了所有包袱的人。
身后電梯門重新關上。
頭頂的白熾燈管發出細微的電流聲，嗡嗡嗡的，像是一個舊時代結束的蜂鳴。
二
離婚后的第三天，顧淮生搬進了城東那棟**樓。
樓是八十年代蓋的，六層，沒電梯。外墻的馬賽克瓷磚掉了大半，露出灰撲撲的水泥，遠遠看去像個長了癩痢的老人。房東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姓孫，牙掉了兩顆，說話漏風但人很熱情，收了他一千二的月租，押一付一。
“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