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蘇晚提前到了，選了這個位置。她點了一杯拿鐵，奶泡綿密，拉花是一顆規整的心形。她用小勺，無意識地將那顆心從中間劃開。
林薇來的時候，帶進一陣清甜的香水風。她穿著當季新款的香檳色連衣裙，妝容精致，一如既往地光彩照人。“晚晚！等很久了嗎？”她在對面坐下，笑容明媚，伸手自然地握住蘇晚放在桌上的手，“怎么臉色不太好？昨晚又沒睡好？是不是陸衍之那家伙又氣你了？”
表演。完美的、天衣無縫的表演。蘇晚在心里冷冷地評價。她反手握住林薇的手，力度適中，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疲憊和憂郁：“還不是老樣子。他忙，應酬多，我總覺得心里不踏實?！?br>“哎呀，我就說你別胡思亂想。”林薇拍拍她的手背，觸感溫暖，“男人嘛，事業為重。衍之那么優秀，有點應酬太正常了。你呀，就是太愛他了?！?br>蘇晚垂下眼睫，看著杯中破碎的拉花?！耙苍S吧。薇薇，你最近……見過程之嗎？”
林薇端起水杯的動作沒有絲毫遲疑，抿了一口，笑道：“我見他干嘛？我躲他還來不及呢，免得你吃醋。”她眨眨眼，語氣俏皮。
“我不是那個意思?！碧K晚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向林薇，“我是說，你交際廣，有沒有聽誰提起，他最近常去哪些地方應酬？我總覺得他神神秘秘的。”
來了。試探的刀刃，包裹在柔弱的繭里。
林薇沉吟片刻，作思考狀：“這個……我沒太注意誒。不過好像聽誰提過一嘴，說‘東湖會所’最近挺火的，很多老板都去那兒談事情。”她觀察著蘇晚的反應，“衍之會不會也……”
東湖會所。一個蘇晚在三十次循環里從未聽陸衍之提過、也從未在監控軌跡中發現的名字。一個她剛剛虛構出來的地點。
蘇晚看到，在“東湖會所”這個名字被拋出的瞬間，林薇的瞳孔，出現了極其細微、但確鑿無疑的收縮。那是人類接收到意外或威脅信息時，無法用意志控制的生理反應。盡管她的面部肌肉依舊松弛，笑容依舊掛在嘴角，但那瞬間的緊繃，逃不過蘇晚三十一次循環磨礪出的、近乎野獸般的觀察力。
“東湖會所？”蘇晚重復了一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好像有點印象……他提過嗎？我記不清了?！?br>“可能我記錯啦，這種地方名字都差不多?！绷洲毖杆俳舆^話頭，語氣輕松自然地轉移了話題，“對了，上次你說想買那個包，我托人問了，可能有貨，要不要……”
話題被引向奢侈品、新開的餐廳、無關緊要的社交八卦。蘇晚配合地聊著，偶爾微笑，點頭。她的余光，始終鎖在林薇的手上。那只涂著裸色指甲油的手，在拿起手機查看消息時，拇指滑動屏幕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點點。她在緊張。
大約十分鐘后，蘇晚的手機“恰好”響了。她看了一眼，露出歉意的表情：“抱歉薇薇，家里阿姨有點事，我得去回個電話?！?br>“快去吧。”林薇體貼地笑笑。
蘇晚起身，走向洗手間方向。她沒有回頭，但能感覺到那道目光，一直粘在她的背上，直到她拐過轉角。
她并沒有去洗手間，而是在轉角處一個裝飾性立柱后停下，屏住呼吸，悄悄探出半個視線。
綠植掩映的座位上，林薇確認蘇晚離開后，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她迅速拿起手機，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敲擊，神色緊張而專注，甚至微微側身，用身體擋住可能來自其他方向的視線。
蘇晚無聲地舉起早已調至靜音、打開相機的備用手機。鏡頭穿過綠植葉片的縫隙，對準。
屏幕上，林薇的手機屏幕亮著。雖然看不清具體內容，但蘇晚清晰地拍到了她編輯信息的界面，以及——在點擊發送前，收件人欄里那個無比熟悉的頭像和昵稱：
陸衍之。
“咔嚓。”
極輕微的快門聲，淹沒在咖啡館的**音樂里。蘇晚放下手機，看著照片里林薇專注而緊張的側臉，以及那個刺眼的收件人名字。
她轉身，沒有再回座位。徑直走向咖啡館門口，推開門，走進外面有些刺眼的陽光里。
空氣有點燥熱。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腔里那股冰冷的、尖銳的東西，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