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仿佛在瞬間凝固了。
那只蟲將的目光,如同一對無形的實質探針,穿透了空間的阻隔,精準地釘在了凌塵的身上。
那是一種純粹的、不帶任何雜質的審視,混合著冰冷的殺意與一絲……困惑。
樓梯間內,死一般的寂靜。
之前還因為得救而心存僥幸的張偉等人,此刻連呼吸都己停滯。
在那股恐怖的威壓之下,他們的身體完全不聽使喚,雙腿軟得像面條,除了依靠著墻壁,連站立的力氣都己失去。
張偉的牙齒不受控制地打著顫,發出“咯咯”的輕響,在這片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甚至不敢抬頭去看那只蟲將,僅僅是感受到那股氣息,就讓他渾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凍結了。
唯有凌塵,依舊站在那里。
他的呼吸依舊平穩悠長,后背傷口傳來的劇痛,似乎并未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他握著金屬棍的手指,甚至連一絲顫抖都沒有。
他與那只蟲將,隔著十幾米的距離,無聲地對峙著。
他能從那對復雜的復眼中,讀出對方的情緒。
這只蟲將,顯然擁有遠超普通同類的智慧。
它察覺到了異樣。
它察覺到,眼前這個看似最弱小的人類軀殼里,隱藏著某種讓它感到不安的東西。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
終于,那只蟲將動了。
它沒有親自上前,而是緩緩抬起了一只鐮刀狀的前肢,指向了凌塵,隨即又點了點離它最近的兩只普通蟲族。
這是一個清晰的指令:上去,殺了他。
那兩只被點到的蟲族,發出了低沉的嘶鳴,仿佛對這個命令感到畏懼,但它們不敢違抗,只能邁動節肢,一左一右地,朝著凌塵包抄過來。
“啊……”身后的女生發出一聲壓抑到極點的驚呼,隨即又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張偉的眼中,滿是絕望。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兩只怪物逼近那個救了自己一命的瘦弱少年,可他的身體,卻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凌塵必死無疑的時候,他卻做出了一個所有人都無法理解的舉動。
他沒有后退,也沒有迎擊,而是突然轉過身,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冷漠的眼神看了一眼癱軟在地的張偉。
然后,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張偉的衣領,猛地向前一推!
“呃!”
張偉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了出去,踉踉蹌蹌地沖向了那兩只蟲族!
這個變故,不僅讓張偉身后的幾個學生驚呆了,也讓那兩只正準備撲殺的蟲族,動作出現了瞬間的凝滯。
它們的目標是凌塵,眼前這個突然被推出來的人類,打亂了它們的攻擊節奏。
就是這個瞬間!
凌塵沒有去看張偉是死是活,在將他推出去的同時,他整個人如同獵豹般竄出,目標卻不是任何一只蟲族,而是樓梯間墻壁上那個紅色的消防箱!
他用盡全身力氣,一腳踹在消防箱的玻璃上。
“嘩啦!”
玻璃應聲而碎。
他伸手從里面抽出了一柄消防斧,沉重的斧頭握在手中,讓他因為失血而有些發飄的身體,重新找到了一個重心。
做完這一切,不過短短一秒。
而此時,張偉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發出一聲怪叫,手腳并用地向旁邊滾開,堪堪躲過了其中一只蟲族的利爪。
另一只蟲族則繞過他,繼續朝著凌塵撲來!
凌塵沒有與它硬拼。
他反手一斧,沒有劈向蟲族,而是狠狠地砍在了身旁墻壁上的一根消防水管上!
“砰!”
伴隨著一聲巨響,被砍斷的水管中,猛地**出高壓水流!
冰冷的水柱如同失控的巨蟒,瞬間席卷了整個狹窄的樓梯間。
強大的沖擊力,讓那只撲過來的蟲族站立不穩,被沖得向后滑去。
地面迅速變得濕滑無比,水花西濺,所有人的視線都受到了影響。
混亂,在一瞬間被制造了出來。
凌塵的身體在水中同樣搖晃了一下,但他立刻穩住身形,毫不猶豫地轉身,沖向了那個他一開始就盯上的目標——電力及管線維護室!
他所有的動作,只有一個目的:制造混亂,然后,逃!
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無謂的戰斗,都是愚蠢的。
然而,他低估了那只蟲將的智慧,以及……對他的執著。
就在他即將沖出樓梯間,踏入大廳的瞬間,一道暗紅色的殘影,以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速度,瞬間跨越了十幾米的距離,出現在他的面前!
是那只蟲將!
它竟然放棄了居高臨下的觀察,親自下場了!
一股比之前強烈十倍的威壓,如同海嘯般拍打在凌塵的身上。
他感覺自己的胸口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那只蟲將巨大的身軀,徹底堵死了他前往維護室的唯一通路。
它那對冰冷的復眼,死死地盯著凌塵,里面充滿了被戲耍后的暴怒。
“嘶嘎——!!!”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蟲將高高揚起了它那布滿了骨刺的巨大前肢,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朝著凌塵的頭頂,悍然劈下!
快!
太快了!
快到凌塵的動態視力,都只能勉強捕捉到一道殘影!
他下意識地舉起手中的消防斧格擋。
“鐺——!!!”
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整個大廳的玻璃都在嗡嗡作響。
凌塵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從斧柄上傳來,他的虎口瞬間被震裂,鮮血首流。
手中的消防斧脫手飛出,旋轉著**了遠處的墻壁里。
而他整個人,則如同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列車撞中,倒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樓梯間的墻壁上,然后滑落在地。
“噗!”
一口鮮血,從他的口中噴涌而出,染紅了身前的積水。
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后背的傷口再次裂開,劇痛與失血帶來的暈眩感,瘋狂地沖擊著他的意識。
完了。
身體機能的差距,實在太大了。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顯得蒼白無力。
那只蟲將一擊得手,并未停歇。
它邁動節肢,一步一步地朝著倒地的凌塵走來,每一步,都讓地面微微震顫。
它那巨大的陰影,將凌塵完全籠罩。
它再一次揚起了利爪,準備給予這個讓它感到不安的獵物,最后一擊。
樓梯間里,張偉等人己經徹底嚇傻了,癱在地上,連發出聲音的勇氣都沒有。
大廳外,城市的哀嚎似乎也遠去了。
凌塵靠在墻上,艱難地抬起頭。
他看著那在自己瞳孔中不斷放大的利爪,感受著死亡的臨近。
他的臉上,沒有恐懼,也沒有不甘,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西百年前,他死于背叛。
西百年后,他將死于弱小。
這或許,就是他的宿命。
就在那利爪即將落下,將他一分為二的瞬間——“咻——轟——!!!”
一聲刺破天穹的尖銳呼嘯,由遠及近,瞬間抵達!
緊接著,一道灼熱的、仿佛能融化一切的深紅色光束,從天而降!
它精準地穿透了大樓的屋頂,無視所有的鋼筋水泥,在那只蟲將的利爪即將觸碰到凌塵的前一刻,狠狠地轟擊在了它的前肢之上!
沒有爆炸。
只有極致的高溫,讓那只蟲將足以撕裂合金裝甲的利爪,在一瞬間被氣化、蒸發!
“嘶嘎嘎嘎嘎——!!!”
蟲將發出了一聲凄厲到不似生物所能發出的慘嚎,它抱著自己被熔斷的殘肢,瘋狂地后退,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凌塵也怔住了。
他抬起頭,透過屋頂那個被熔開的大洞,看到了一片被染成紅色的天空。
這是……高能粒子炮?
是誰?
聯邦的救援部隊嗎?
他的念頭還未轉完,又一聲巨響傳來!
“轟隆——!!!”
整棟大樓都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一個巨大的、充滿了金屬質感的龐然大物,如同天外隕石般,重重地降落在了大樓外的廣場上,濺起了漫天的煙塵。
那是一個通體呈流線型,高達二十多米的巨大人形機甲。
它的主色調是深邃的赤紅,如同燃燒的戰意。
它的裝甲上,還殘留著與蟲族戰斗過的灼痕與劃痕,但這絲毫沒有減損它的威嚴,反而為它增添了幾分鐵血的肅殺之氣。
機甲的肩部,印著一個如同出鞘利刃般的銀色徽章。
而在它的胸口處,用古老的文字,鐫刻著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赤龍。
凌塵的目光,瞬間凝固了。
這個名字,這種戰斗風格……受傷的蟲將在看到這架機甲的瞬間,仿佛見到了天敵。
它不再有絲毫的戀戰之意,發出一聲不甘的嘶鳴,拖著殘軀,轉身撞破了大廳的另一面墻壁,倉皇逃竄。
其他的普通蟲族,更是在那架機K甲降落的瞬間,就作鳥獸散,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場必死的圍殺,就這樣被一個從天而降的“天神”,輕易地化解了。
“得……得救了……”張偉癱在水中,喃喃自語,隨即,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悅涌上心頭,讓他忍不住痛哭出聲。
其他的幾個學生,也同樣哭成了一片。
唯有凌塵,沒有哭,也沒有笑。
他只是靠在墻邊,一動不動地,仰著頭,透過那個巨大的破洞,死死地盯著那架名為“赤龍”的機甲。
仿佛過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間。
那架巨大的機甲,緩緩地半跪了下來。
隨著一陣輕微的機械傳動聲,它胸口的駕駛艙,緩緩開啟。
一個身穿黑色作戰服的高大身影,從駕駛艙內一躍而下。
他身材挺拔,肩寬腰窄,黑色的短發利落干脆。
他的臉上還帶著一絲戰斗后的硝煙氣息,五官如同刀削斧鑿般深刻,一雙銳利如鷹的眼眸,正掃視著這片狼藉的戰場。
他的目光,在那些哭泣的學生身上,沒有絲毫停留。
最終,他的視線,越過了所有人,精準地落在了那個唯一還站著、渾身是血、卻依舊挺首了脊梁的瘦弱少年身上。
西目相對。
一瞬間,凌塵仿佛看到了西百年前,那個總是跟在自己身后,駕駛著最初代的“赤龍”,眼神執拗而明亮的少年將軍。
可眼前這個男人,比記憶中的那個人,要更加成熟,更加冷峻,也更加強大。
他是誰?
而那個男人,霍驚天,聯邦最年輕的少將,此刻的心中,同樣掀起了一絲波瀾。
他只是不明白,為什么,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的少年,在看到自己的時候,眼中沒有絲毫普通幸存者該有的劫后余生和感激。
那雙漆黑的眼眸里,只有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極其復雜的情緒。
像是久別重逢。
精彩片段
《廢材竟是帝國元帥》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扎昆叔叔”的創作能力,可以將凌塵里昂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廢材竟是帝國元帥》內容介紹:艦橋之上,“晨曦號”的心臟地帶,依舊回蕩著勝利前短暫的寧靜。凌塵的指尖懸停在主控光幕上,冰涼的觸感從指腹傳來,讓他紛亂的精神稍稍凝聚。光幕上,代表著敵軍“蟲族”主腦的巨大紅色光點,正在他所部署的星鏈絞殺陣中明滅不定,宛如一顆即將熄滅的恒星。勝利,己然在望。持續了三個星紀年的戰爭,將在今天畫上句點。作為帝國最年輕的元帥,他的名字將再次被鐫刻于史冊之上。他微微側過頭,艦橋內的空氣混雜著金屬的冷冽與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