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炸不死我
末日之后第七百年，人類活成了兩種樣子。
一種叫“地表遺民”，灰頭土臉，在輻射塵里刨食，崇拜一切還會發光的舊時代遺物。另一種叫“地下城公民”，窩在千米深的人造洞**，靠地熱發電茍活，把舊世界的文明當故事書講給孩子聽。
兩種人都覺得自己才是人類正統。
兩種人都恨對方恨得咬牙切齒。
陸沉睜開眼的時候，腦子里閃過這個念頭——不對，這念頭不是他的。是他腦子里那個“東西”的。
“宿主意識已同步。生體電流穩定。神經突觸連接完成度……100%。”
一個機械聲在他顱腔內響起，不急不慢，像是念課文。
“歡迎回來，長官。您已沉睡六百八十三年零四十七天。”
陸沉：“……”
他應該震驚的。應該恐懼，應該迷茫，應該像個正常末日小說主角那樣先來一段心理崩潰再慢慢接受現實。
但他沒有。
因為他剛睜眼就看見了一件事——他躺在一個玻璃棺材一樣的東西里，周圍是密密麻麻的管線和閃爍的指示燈，透過面前的透明艙壁，他能看見一整面墻的屏幕，上面滾動著他看不懂的數據流。
而這些東西，全都在他腦子里有對應的操作界面。
就像他天生就該坐在這里，天生就該懂這些。
“我誰？”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玻璃。
“您是人類聯邦第七代‘天譴’戰略級生化兵器，代號‘天災’。”機械聲平靜地回答，“我也是您。準確地說，我是您內置的輔助AI系統，您可以叫我‘阿瑞斯’。”
陸沉沉默了三秒鐘。
“生化兵器？”
“是的。您的身體由碳基納米細胞構成，具備超強再生能力。您的骨骼是復合陶瓷裝甲，內臟器官全部經過機械化改造。您的心臟是微型冷核聚變反應堆，理論上可以為您提供無限續航的能量。”
“……所以我算人還是算機器？”
“這個問題您過去問過自己三百二十七次，每次都得出的結論是——您**愛算什么算什么。”
陸沉又沉默了。
這個AI的用語習慣，確實像他。
他緩緩抬起右手，看著五指在艙內的藍光下緩緩屈伸。皮膚下面是隱隱流動的銀色紋路，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