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親屬資助。
我打開銀行APP。
一筆一筆翻。
光是標注了“可欣學費可欣補課可欣生活費”的轉賬——
三十七筆。
三十七筆。
每一筆都有記錄。
可在那份申請材料上——
這三十七筆錢不存在。
我不存在。
我繼續翻那份材料。
家庭收入那一欄。
弟弟填的月收入是三千八。
弟媳填的是無業。
三千八。
弟弟上個月剛在朋友圈曬過提車照片。
一輛大眾朗逸。
落地價十一萬。
月收入三千八的人，貸款買了十一萬的車。
他不是困難家庭。
他只是不想花自己的錢養女兒。
他讓我花。
花完了，再把我從材料里抹掉。
我給張姐發了一條微信。
“張姐，可欣的推薦信，你那里還有底稿嗎？”
張姐回了一個字。
“有。”
“幫我留著。”
我又打開通訊錄。
翻到一個號碼。
大學同學李婷。
現在是律師。
專做行政訴訟。
“李婷，我有個事想咨詢你。”
“考編申請材料造假，包括困難家庭認定造假、收入造假、推薦人信息造假，會有什么后果？”
李婷回了一段語音。
我聽了兩遍。
“如果查實，錄取會被取消。嚴重的，三年內禁考。如果涉及偽造公章或虛假證明，可能追究刑事責任。”
我把這條語音保存了下來。
然后繼續翻材料。
困難家庭的認定依據——
村委會蓋章。
蓋章日期是今年三月。
可弟弟一家的戶口兩年前就遷到市里了。
村委會怎么蓋的章？
我截了圖。
存到一個單獨的文件夾。
文件夾名字叫：可欣考編。
里面有：
十二年轉賬記錄。
申請材料復印件。
困難家庭認定的漏洞。
張姐的推薦信底稿。
弟弟的朋友圈截圖。
弟媳的朋友圈截圖。
房產過戶記錄。
我把文件夾加了密。
密碼是六十八萬的最后四位數。
3400。
那天晚上，可欣給我發了一條微信。
“姑姑~”
后面跟了一個撒嬌的表情。
“筆試成績出來了，我過了！面試下周。”
“面試完就等公示了。”
“等我上岸了，第一個月工資請你吃大餐！”
她發了一個擁抱的表情。
我看著那個擁抱的表情。
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