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在發(fā)紅。
語音還在播，斷斷續(xù)續(xù)："……我已經(jīng)吃了兩顆……姐姐你不來我就……"
"砰"的一聲。
剎車。
賀硯舟的身體猛地前沖，肩膀砸在擋桿上。后座的母親翻倒，腦袋磕在車門把手上，額角破了一條口子，血混著冷汗淌下來。
"你干什么！"
宋琬寧已經(jīng)解開了安全帶，回過頭來，眼眶通紅："他要死了……"
"我媽也快死了！"
賀硯舟喊出來的時候，喉嚨里跟被塞了一把碎玻璃一樣。他看著宋琬寧的臉——那張臉他看了六年，從戀愛到結(jié)婚，每一條紋路他都熟悉。
但此刻那雙眼睛里的東西，他不認識。
"下車。"宋琬寧說。
"你瘋了？零下三十度！"
"醫(yī)院還有兩公里，你背著媽走過去！"她的聲音尖得刺耳，"季子軒那邊在西郊，來回至少四十分鐘——"
"你讓我媽等四十分鐘？"
"賀硯舟！"她一巴掌拍在方向盤上，喇叭被按響了一聲。"他才二十二歲！**七十了！"
車廂安靜了一秒。
窗外的風在嘶吼。
賀硯舟看著她。
她也看著他。
那一秒里，他看見了很多東西。
她眼底的決絕。她握著車鑰匙的手指。她微微發(fā)抖的嘴唇——但那種抖不是猶豫，是急切。
急切地想去另一個人身邊。
"你下不下車？"
賀硯舟沒動。
宋琬寧伸手推他。
他的肩膀撞在車門上，門沒開。她又推了一把，用了全身的力氣。
"你下車！"
"下車！"
后座的老**突然發(fā)出一聲低啞的**，手臂無力地垂下來，指尖觸到車地板上的積水，抽搐了兩下。
賀硯舟一把拉開車門。
風雪灌進來的瞬間，他的臉上像被幾百把刀片同時刮過。
他彎下腰，把母親從后座抱出來。老**瘦得嚇人——沒有肉，骨頭硌著他的胳膊。他把母親翻到背上，膝蓋彎下去，后背弓起來。
他沒穿外套，只有一件薄毛衣，雪花落上去就化成水，順著脊背往下淌。
身后傳來車輪碾壓積雪的聲音。
他回頭。
宋琬寧的車掉了頭。尾燈在暴雪中閃了兩下，一紅一紅，像兩滴正在冷卻的血。
然后消失了。
風把所有聲音都吞掉了。
只剩下他。
和他背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