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零。
這是我們住了十二年的地方。
明輝不說話了。
我們坐在地上，一直坐到后半夜。
第二天明輝說出去跑趟活。
我知道他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我帶朵朵去上周末的美術班。
坐在走廊的長椅上，聽旁邊的家長討論暑假游學。
有人說報了**的研學營，有人說去云南寫生。
我可能連房子都要沒了。
明輝打電話來說要回老家一趟。
"爸的藥費該交了，醫院催著，我回去看看能不能跟親戚周轉一點。"
掛了電話，我看著畫室里的朵朵。
她正舉著畫筆，笑得沒心沒肺。
明輝兩天后回來了。
臉瘦了一圈。
"借了六萬。"他把***放桌上。"大伯兩萬，二叔兩萬，堂哥兩萬。"
六萬。
離兩百四十萬差得連個零頭都不夠。
姑媽來電話了。
"考慮好了沒有？"
我說還在想辦法。
她的語氣很平淡。
"若晴，姑媽不催你。但月底的日子不會變。"
掛了電話。
明輝點了一支煙。
他已經戒了三年了。
"若晴，我想了兩天。"他開了口。
"房子確實在姑媽名下，產證上就是她的名字。她有**要錢，我們不能賴。"
我說可是當年她說的是送。
他打斷我。
"沒有字據，口說無憑。姑媽對你有養育之恩，對咱家也有恩。她開口了，我們不能裝沒聽見。"
我問那到底怎么辦。
"不賣房。"他說。"能借的借，能貸的貸，差多少我拼命掙。"
我說你瘋了，兩百四十萬，這輩子都還不清。
"總比沒家強。"
他掐滅了煙。
"明天姑媽約我們吃飯，到時候我跟她談，能不能少一些，或者分期給。"
我問她能答應嗎。
"試試再說。"
表哥上門量房子
第二天下午，姑媽打來電話。
不是約吃飯的事。
"若晴，我讓你表哥陳磊過去幫你們看看房子的情況。"
我還沒反應過來，門鈴就響了。
陳磊站在門口，手里拿著卷尺。
他比我大兩歲，姑**獨生子。大學畢業后進了姑媽公司，去年剛結了婚，媳婦叫趙美玲。
"若晴姐，我媽讓我來量量尺寸。"他說。
"萬一要賣，提前拍照給中介看。"
他沒等我回答就往里走了。
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