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惠芹拖著行李箱進來。
方梓毅跟在她身后，經過我身邊的時候，他抬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沒有表情。
不是害怕，不是好奇。
什么都沒有。
七歲孩子的眼睛，空得不正常。
我關上了門。
鎖舌"咔嗒"扣進鎖孔的聲音，在走廊里回了一下。
爸爸。歲歲的心聲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你讓她進來了……
我用手掌覆住她的后腦勺，拇指輕輕摩了一下她的發旋。
"我知道。"我壓低了聲音，嘴唇幾乎貼著她的頭頂。
"但如果我不讓她進來，她會知道我在防她。"
"現在這樣，至少我能看著她。"
歲歲沉默了兩秒。
然后我腦子里響起她的聲音，這次很輕很輕，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那你一定要小心。
別喝她做的湯。
什么都別喝。
然后她的小手松開了我的衣領，腦袋歪了一下，呼吸變得均勻。
她睡著了。
五個月大的嬰兒，精力有限。
傳那么多信息，大概已經把她的力氣耗光了。
我看著她的睡臉，鼻子發酸。
這么小。
這么小的孩子，在告訴我怎么活命。
客廳里傳來行李箱拉鏈拉開的聲音。
宋惠芹的聲音飄過來："時衡啊，你這屋子怎么亂成這樣了？來來來，媽給你收拾。"
我深吸一口氣。
轉過身。
"謝謝媽。我去給您倒杯水。"
走進廚房的時候，我打開了手機。
翻到通訊錄，找到一個名字——
顧錚。
我的發小。現在在刑偵支隊。
我編輯了一條信息：
"有空嗎？幫我查個人。方梓毅，大概七歲。還有——舒瑤的車禍，我想再看看當時的記錄。"
發出去之前，我猶豫了一秒。
又加了一句：
"別問我為什么。"
發送。
客廳里，宋惠芹正在整理行李，嘴里哼著小調。
方梓毅站在陽臺的落地窗前，低頭看著窗臺上的花盆。
花盆里種著一株***。
舒瑤種的。
方梓毅伸出手，捏住了一朵***的花苞。
然后用力一擰。
花苞被擰了下來，白色的花瓣碎在他的手指之間。
他看了看手指上沾著的汁液，甩了甩手，面無表情地走開了。
花盆里，斷莖的位置滲出了一點汁線。
我靠在廚房門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