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最后的火種
全球大停電發生在周四凌晨。
沒有預警，沒有倒計時，沒有任何官方通知。手機信號在凌晨三點十七分同時歸零，所有屏幕在同一秒鐘陷入漆黑，所有發動機在同一瞬間停止運轉，所有正在充電的設備同時發出最后一聲電量耗盡的提示音，然后永遠沉默。
沈渡那天晚上正好睡著了。醒來發現手機黑屏，以為是充電器壞了。起床想燒水才發現插頭根本拔不動——不是插頭壞了，是插座沒有電。電磁爐不亮，冰箱的嗡嗡聲沒了，空調停止運轉，連窗戶外面那盞亮了好多年的路燈也滅了。他站在出租屋的客廳中央，環顧四周，所有的電器全部變成了塑料和金屬的**。手機還剩百分之四十七的電量，但沒有信號，沒有網絡，屏幕上那個“無服務”三個字比他這輩子見過的任何恐怖片都更讓人后背發涼。
他打開門，走廊里已經站滿了人。鄰居們互相詢問著同一個問題：“你家有電嗎？”答案是一致的。有人試圖用充電寶給手機充電，發現充電寶本身還有電，但無法輸出——不是壞了，是某種更底層的物理規則被改寫了。樓道里彌漫著一種還沒有完全發酵的恐慌，像一鍋正在緩慢升溫的水。
第一天，大家以為只是大規模停電。第二天，所有的備用發電機全部失效。不是沒有燃料，是燃料無法點燃——不是沒有打火機，是打火**不著火。加油站變成了廢鐵停車場，天然氣管道全線停氣，汽車的蓄電池有電但無法驅動發動機，電動車直接變成一堆廢鐵。電力從人類文明的基石變成了一段被集體刪除的記憶。
街上開始出現拿著撬棍的人——不是喪尸，是撬開超市卷簾門的人。沈渡沒有加入。他站在窗口，看著樓下超市門口的人群，摸了摸自己背包里那袋昨天買的方便面。紅燒牛肉味，塑料袋包裝，面餅完整。昨晚他泡了兩袋，剩了一袋沒來得及吃。那時候他還不知道，這袋泡面將是他這輩子最值錢的東西。
斷糧第三天，全城能撬的超市全被撬完了。不是被搶購，是被撬——收銀系統全部癱瘓，掃碼槍變成廢鐵，沒有人能正常結賬，也沒有人在意結賬。人們砸開倉庫，搬走一切能吃的東西。大米、面粉、食用油、罐頭、壓縮餅干——第一批被搬空。然后是冷凍食品區，但冷凍柜已經斷電三天，里面的肉開始解凍發臭腐爛。再然后是調味品區——鹽被搶光，醬油被搶光，連醋都被搶光。斷糧第五天，開始有人挨家挨戶敲門。不是來**，是來求助。一個抱著孩子的母親站在沈渡門口，嘴唇干裂，問他有沒有吃的東西。沈渡翻遍了廚房，只找到半包受潮發軟的掛面。他把掛面給了她，她蹲在走廊里，把掛面一根一根掰碎分給小孩。小孩問媽媽能不能煮一下，媽媽沉默了一會兒，說對不起，沒有火。
斷糧第七天，樓道里已經聞不到任何食物的氣味。不是因為沒有食物——是因為所有人都不敢生火做飯，怕氣味引來更多饑餓的鄰居。沈渡靠在出租屋的墻角，他的胃已經餓到不再感覺饑餓，四肢發軟，嘴唇起皮，意識偶爾會出現短暫的空白。他的力氣只夠他把手伸進背包，摸到那袋方便面。塑料袋的觸感依然是完整的，面餅依然是硬的。他把泡面抱在懷里，靠著墻慢慢閉上眼睛。然后有人敲他的門。
敲門聲很輕，但很有節奏，不像那些挨家挨戶求助的鄰居。沈渡睜開眼，扶著墻站起來，膝蓋發軟差點跪在地上。他把泡面塞回背包底層，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一隊人。為首的是個女人，三十多歲，穿著深藍色的城市搜救隊制服，胸牌上印著軍銜和編號，腰間掛著一個對講機——對講機當然已經不能用了，但她還掛著，大概是習慣。她身后跟著七八個年輕人，有男有女，每個人都背著應急物資包，面容疲憊但眼神很亮。其中有個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姑娘，站在隊伍最后面，手臂上有一層薄薄的電弧若無若無地閃動——是雷電系覺醒者，能釋放微弱的電流。她注意到沈渡的目光，趕緊拍滅袖子上的電弧，乖乖站好，像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