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指尖開始消亡
地鐵到站的提示音響起時,我才發現自己的右手穿過了扶手欄桿。
不是錯覺。手指懸停在金屬欄桿中間,像是PS里被摳掉的圖層,露出背后座椅的藍色塑料面。我猛地縮回手,心跳砸在耳膜上。旁邊的大叔在刷短視頻,對面的女生補口紅,沒人注意到我。
我低頭盯著右手。三根手指已經恢復原狀——指甲、關節、掌紋,清清楚楚。好像剛才只是個幻覺。
列車門打開,我被人流裹挾著擠出車廂。下班高峰的望京站,人潮像倒進下水道的水,我從人群中穿過去的時候,突然意識到一個細節:沒有任何人碰到我。
以前擠地鐵總會和人肩膀撞肩膀、胳膊蹭胳膊,但今天所有人都在離我半拳距離的地方自動繞過。不是避開,是根本沒看見我的存在。
我站在出站閘機前,掏出手機想掃碼。屏幕亮了,我點開乘車碼,然后把手機貼在閘機感應區。嘟——閘機紋絲不動。我又刷了一次,還是沒反應。旁邊的姑娘刷碼通過,我聽見她的手機發出“叮”的一聲,閘機啪地打開。
我的手機沒問題。是閘機不認識我了。
“讓一下讓一下。”后面有人擠過來,我側身讓開,那人直接穿過了我站的位置。我整個人像一團空氣,被他撞得往旁邊踉蹌,但他完全沒停下,甚至沒回頭。
我站在出站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有人捧著奶茶,有人拖行李箱,有小孩在哭,有情侶在吵架。沒有人看向我。我試著大喊一聲:“喂!”
聲音出去了。我能感覺到聲帶在震動,能感覺到空氣被推出喉嚨。但周圍沒有人轉頭。那個哭的小孩繼續哭,那對吵架的情侶繼續吵。
我的手指又開始透明了。這次是左手,整個手掌都變成半透明的玻璃色,能看見手腕上的血管和骨頭輪廓,像醫院的X光片。
三周前不是這樣的。
三周前那場車禍,出租車被一輛黑色轎車撞翻,我在后座,頭磕在車窗上。醒來時躺在醫院里,醫生說我沒事,連輕微腦震蕩都沒有。可我總覺得哪里不對。
第二天上班,前臺小周問我“你找誰”。我在那個公司待了兩年,每天和她打招呼。她盯著我的工牌看了半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