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門------------------------------------------。,其實也沒什么好收拾的。正房的門板缺了一塊,窗紙破了好幾個洞,床上的被褥散發著霉味。她讓小桃去街上買了一刀黃紙和一支朱砂筆,花了二十文錢,是她們僅剩的積蓄。,也是這個家里唯一對她忠心的人。小姑娘手腳麻利,一邊鋪床一邊絮絮叨叨:“小姐,您今天把二小姐打了,夫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奴婢聽說二小姐渾身長滿了紅疹子,*得在地上打滾,請了好幾個大夫都看不出是什么病。夫人哭天喊地的,說是您施了妖法,要請人來把您抓走。讓她喊。”沈鳶坐在桌前,把黃紙裁成規整的符紙,朱砂研開,提筆開始畫符。,每一筆都像是在丈量什么。但小桃看不懂那些彎彎曲曲的紋路,只覺得那些朱砂痕跡在紙上落下去的時候,好像閃了一下光。“可是小姐,萬一夫人真的請人來——老太爺不會讓她動的。”沈鳶頭也沒抬,“沈妙妙的病不是妖法,是奪運散的反噬。她從我這里搶不走的氣運,反過來咬了她自己。這件事鬧大了,丟的是沈家的臉。老太爺不會讓王氏把家丑外揚。”,但看自家小姐說得篤定,也就放下了一半的心。,沈鳶畫完了三十七張符。她把符紙一張張疊成三角形狀,仔細收進袖子里。剛做完這些,院門外忽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更像是訓練有素的士兵。小桃從門縫里往外看了一眼,臉就白了。“小姐!外、外面來了好多官兵!”,站起來。。,是一個人。,是一身鴉青色的便服,沒有戴冠,只用一根玉簪束著頭發。但即便穿得隨意,那雙眼睛還是冷的,掃過破敗的院子時沒有任何表情,最后落在沈鳶身上。
“你就是沈家那個災星?”
他身后的侍衛魚貫而入,在院子里站成兩排,腰間的刀鞘在暮色里泛著冷光。小桃嚇得躲到沈鳶身后,整個人都在發抖。
沈鳶看了他一眼,低下頭繼續收拾桌上的朱砂。
“無聊。”
蕭衍顯然不習慣被人這樣對待。他微微瞇了瞇眼,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桌案。
“本王聽說,你會些旁門左道?”
沈鳶終于抬起頭。
她看著蕭衍的眼睛,看了足足三秒。那雙眼睛里有審視,有懷疑,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她全都看見了,但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無趣。”
蕭衍的眉頭跳了一下。
他身后的侍衛倒吸一口涼氣——這個女人是瘋了嗎?上一個敢跟王爺這么說話的人,墳頭草已經三尺高了。
但沈鳶緊接著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愣住的話。
“你被鬼纏了,至少三年。”
院子里安靜了一瞬。
那種安靜不是普通的安靜,是空氣突然凝固、連呼吸都停了一拍的那種安靜。蕭衍的臉色變了,不是憤怒,是那種被人戳中要害后的警惕。他的手按上了腰間的佩劍,聲音壓得很低。
“你說什么?”
“纏你的不是普通鬼,”沈鳶站起來,拍了拍袖口上的朱砂灰,“是你親手殺的人。怨氣滲入了骨髓,再拖半年,你死。”
侍衛們面面相覷。王爺被鬼纏?這是什么時候的事?
蕭衍盯著沈鳶,目光像一把刀,從上到下把她剖開。他在判斷——這個女人是故弄玄虛,還是真的看出了什么。他身上這件事,全天下知道的人不超過三個,而且那三個人都不可能告訴她。
“你要什么?”他問。
“第一,一萬兩黃金。”沈鳶伸出兩根手指,“第二,我要沈家從此不敢動我。”
“一萬兩?”蕭衍冷笑了一聲,“你的命值一萬兩?”
“不是我的命,”沈鳶說,“是你的命。”
蕭衍又沉默了。
院子里很安靜,只有風穿過棗樹葉子發出的沙沙聲。小桃緊張得快要哭出來,她覺得自己家小姐馬上就要被拖出去砍頭了。
但蕭衍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是冬天里裂開的一道冰縫,轉瞬即逝。
“成交,”他說,“但若你敢騙本王——”
“三天后子時,你來,我幫你驅第一波。”沈鳶打斷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現在你可以走了,你身上的陰氣太重,待久了對我這院子不好。”
蕭衍的嘴角抽了抽。
他轉身往外走,鴉青色的衣袍在暮色里劃出一道弧線。走到院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來,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
“沈鳶,本王記住你了。”
等人走遠了,小桃才敢出聲:“小姐,攝政王**不眨眼的!您怎么能——”
“無聊。”沈鳶坐回桌前,重新拿起朱砂筆,“他不敢動我。”
“為什么?”
“因為全天下,只有我能救他。”
小桃將信將疑地看了看自家小姐,又看了看門口的方向。她總覺得小姐從那天被灌了藥之后就變了,變得不像以前那個唯唯諾諾的四小姐了。
但她說不上來哪里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