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愣了兩秒，把門關(guān)上了。
我翻過柵欄，落到院子里。月光下，殯儀館主樓像個巨大的棺材，每個窗戶都是黑的。
手心的眼睛眨了一下：“左邊，冷藏室。”
我走過去。
門沒鎖。
推開門，冷氣撲面而來。一排不銹鋼冰柜，其中三個抽屜拉出來一半，里面擺著骨灰盒。
空的。
我打開手機(jī)手電筒，照著編號。老**名字對應(yīng)的是7號柜。
抽屜拉出來，里面沒有骨灰盒。
有一張紙條。
我拿起來，上面一行字：
****在等你。地下室的門，你只開了一層。**
“什么意思？”我問傷口。
“你家老宅的地下室不止一層。你只下了第一層。下面還有兩層。”
“你怎么不早說？”
“你又沒問。”
我攥緊紙條，轉(zhuǎn)身要走。門口站了一個人。
守夜的老頭。
他手里拿著一把剪刀，笑瞇瞇地看著我。
“小伙子，殯儀館有規(guī)定。進(jìn)來的人，得留一樣?xùn)|西。”
“留什么？”
“命。”
他撲過來。
我側(cè)身躲開，那老頭動作快得不正常——剪刀擦著我的脖子過去，劃出一道血痕。
“這老頭不是人。”傷口里的聲音說。
“我看出來了。”
老頭再次撲來，我摸口袋——
鑰匙沒了。
操。
老頭的手掐住我的脖子，力氣大得像液壓機(jī)。我被他按在冰柜上，后腦勺撞到金屬，嗡嗡響。
“小鬼，**欠我們一筆賬。”老頭湊近，嘴里全是腐臭味，“她拿了不該拿的東西，要用你來還。”
“她欠的，找她去。”我艱難開口，“找我干嘛？”
“因?yàn)槟闶撬姆N。她的債，你來還。天經(jīng)地義。”
剪刀舉起來，朝我眼睛扎。
我抬手擋住，剪刀扎進(jìn)我手心的傷口——
一聲尖叫從傷口里炸開。
不是我的。是那個“門”的。
金色的光從傷口里噴出來，像高壓水槍一樣打在老頭臉上。老頭的臉開始融化，皮肉像蠟燭一樣往下淌，露出里面的東西——
不是骨頭。是一團(tuán)黑霧。
黑霧扭曲成一張臉，和之前敲門那個東西一模一樣。
“又是你們？”
“凈世會。”傷口里的聲音說，“***債主。一個專門獵殺守門人血脈的組織。”
黑霧尖叫著散開，從窗戶縫里逃走了。
老頭倒在地上，變回了一具干枯的**。
我喘著氣，看著手心的傷口。眼睛還在，但變小了，像一顆痣。
“你幫我？”
“你死了我也出不去。”傷口里的聲音悶悶的，“別感動。快回去，你家地下室第二層，**藏了東西。”
我站起身，撿起那張紙條。背面還有一行小字，剛才沒看到：
**第二層鑰匙，在**手里。**
“**”兩個字下面畫了個箭頭，指向殯儀館后院。
我走到后窗往外看。
后院有一座焚化爐。爐門開著，里面坐著一個人。
黑色袍子，沒有臉。
右手腕上一顆痣。
他朝我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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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爸，你點(diǎn)外賣嗎
焚化爐里的溫度至少五十度。
他坐在鐵板上，像坐在自家沙發(fā)上，翹著腿。
“你來了。”無臉人開口，聲音溫和，像個普通的中年大叔，“進(jìn)來坐。”
我站在門口，沒動。
“里面不燙？”
“我習(xí)慣熱的。”他拍了拍身邊的鐵板，“**生前也怕熱。每次來，都嫌我這兒像桑拿房。”
“她來過？”
“每個月都來。”他從袍子里掏出一個保溫杯，擰開，喝了口水，“她說是來看我，其實(shí)是來拿東西。”
“拿什么？”
“你的記憶。”
他伸手在空氣中一劃，一道裂縫打開，像拉開拉鏈。裂縫里飄出一張紙，發(fā)黃的宣紙，上面寫滿了名字——生死簿的一頁。
“你當(dāng)判官那年，她來找你，說她快死了。你想救她，但她不讓你簽契約。你聽了她的話，沒簽。但后來契約還是出現(xiàn)了。簽名的字跡是你的，但筆鋒不對。”
他把紙遞過來。
我接過去看。上面的簽名——沈夜——確實(shí)像我的字，但最后一個筆畫收得太急。我寫字習(xí)慣頓一下，這個沒有。
“有人模仿你的筆跡。用你批改生死簿時留下的墨跡，臨摹的。”
“誰？”
“凈世會。**為了活命，和他們做了交易。他們偽造契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