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白，裙擺在她轉圈的時候微微揚起，像一小片夏天的云。她的眼線畫得有點歪，右邊的眼尾比左邊粗了一圈，大概是緊張，手不太穩。
“好看，”他說，然后頓了頓，“但你眼線畫歪了。”
林菀愣了一下，湊到鏡子前仔細看了看，然后發出一聲短促的哀嚎：“沈逸你怎么不早說！”她用卸妝棉手忙腳亂地擦眼線，重新畫，這一次手穩多了。
沈逸站在她身后，看著鏡子里兩個人的倒影。他比她高了一個頭，她的頭頂剛好到他的下巴。她彎腰的時候，他能看到她后頸上那顆小小的痣。他想起上一世，林菀化療之后頭發掉光了，后頸上那顆痣就明晃晃地露在外面。他幫她擦身的時候看到那顆痣，心里像被人捅了一刀——這么小的一顆痣，藏在一頭長發下面，平時誰也看不到。可如今頭發沒了，它才被世界看見。
而它旁邊的皮膚，是一片一片的、因為化療而變得青紫的瘀斑。
沈逸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不能再想了。那些都是上一世的事了。這一世的林菀還穿著淺藍色的裙子，還畫著有點歪的眼線，還在為相親緊張得手心冒汗。她的人生還沒有走到那一步。他來得及。
“小姨。”他說。
“嗯？”林菀對著鏡子檢查眼線，頭也沒回。
“我今天下午沒事，跟你一起去外婆家吧。”
林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