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二，這一趟花掉了四千多。
但他還是刷了。
提著東西爬上六樓，劉桂蘭開的門。
她往袋子里瞄了一眼，嘴角動了動。
"來就來唄，買這么多。"
然后她轉身走了，東西就堆在門口，沒人幫他拿。
他自己提進去，彎腰換鞋。
鞋柜里沒有給他準備的拖鞋。
趙婉婉在沙發上看手機，外放的短視頻聲音開得很大。
"鞋柜最底下有一次性的，你自己翻。"
她頭都沒抬。
他蹲下來翻了半天，在最底層找到一雙塑料拖鞋，穿上，緊得腳趾發疼。
走到客廳，沒人讓座。
趙德厚在陽臺上侍弄他的蘭花，背對著門，剪刀咔嚓咔嚓響。
趙陽從房間里出來，路過沈墨面前，看了他一眼，算是打了招呼，然后一**坐到他姐旁邊，搶手機。
"姐，給我轉五百，我手機欠費了。"
"又欠費？你上個禮拜不是剛充的？"
"打游戲用超了。"
"你問你**要去。"
趙陽扭頭看了沈墨一眼，笑了。
"**，轉我五百唄。"
那語氣，不是商量，是通知。
沈墨站在客廳中間，手里還提著兩個袋子，像個送貨的快遞員。
他站了有五分鐘，趙婉婉才抬頭看他。
"站著干嘛呢？坐啊，礙手礙腳的。"
開飯的時候，趙德厚終于從陽臺進來了。
洗了手，在主位坐定，沈墨趕緊起身，拆了一瓶五糧液，給岳父倒上。
雙手端著杯子遞過去。
"叔叔，我敬您一杯。"
趙德厚接了杯子，擱在桌上，沒喝。
"坐吧，以后都是一家人，不用這么客套。"
嘴上說不客套，但那股子端著的勁兒，藏都藏不住。
"哪個學校畢業的？"
"省建筑大學。"
"現在在哪個單位？"
"中和建筑設計所。"
"國企還是私企？"
"私企。"
"嗯。"
趙德厚"嗯"了一聲，沒再問了。
那個"嗯"里頭的意思，沈墨聽得清清楚楚。
不過是個私企小設計師。
菜上齊了，六菜一湯，滿滿當當。
糖醋排骨擺在正中間，金黃油亮，酸甜味直往鼻子里鉆。
沈墨是真餓了，胃里翻江倒海，從昨天到現在只啃了一個涼饅頭。
他等著趙德厚先動筷子。
趙德厚拿起筷子，夾了一根蒜薹，放進嘴里，嚼了嚼，咽了。
"吃吧。"
沈墨這才動筷子。
他瞄準那塊最大的排骨，筷子伸出去，快碰到的時候，想了想，又縮回來，先夾了一塊青菜。
但青菜沒夾穩，滑了，他趕緊用另一只手擋了一下，動作有點大。
趙婉婉在旁邊哼了一聲。
他沒理，把青菜放進嘴里嚼了兩下，咽下去，又伸筷子。
這次他直接對準排骨，夾起來了。
巴掌就在這時候扇過來的。
他連肉是什么味道都沒嘗到。
這會兒，他坐在趙家的飯桌上，右臉火燒火燎地疼，一桌子人吃得熱熱鬧鬧，沒人遞一句關心的話。
趙德厚又開口了。
"小沈，我再跟你說兩句。"
他放下筷子，兩手交疊放在桌面上，像開會做總結。
"你進了這個家，就是趙家的女婿。女婿半個兒，這話沒錯，但半個兒終究不是親兒子。親兒子可以不拘小節，女婿不行。親兒子可以先動筷子，女婿不行。你要是連這個都想不明白，以后的日子，不好過。"
沈墨攥著筷子，指節一節一節發白。
他想開口。
想問，我餓了一天半，夾一塊排骨，就該挨一巴掌？
想問，你定的這些規矩，有一條是為了我好？
但他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不是不敢。
是覺得，說了也沒有人會聽。
第三章 閨蜜的嘲諷
飯吃到一半，門鈴響了。
劉桂蘭去開門，進來一個女人，二十六七歲，踩著高跟鞋，燙著**浪，手里拎著一個名牌紙袋。
"桂蘭姨！"
"哎喲，麗麗來了！快進快進！"
劉桂蘭的臉一下就活了，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朵根。
趙婉婉從座位上站起來，跟換了個人一樣。
"麗麗！你怎么來了！"
方麗麗擺擺手。
"路過，給阿姨帶了點燕窩。"
"你看你，每次來都帶東西。"劉桂蘭接過紙袋，翻開看了看，滿臉堆笑，"坐坐坐，還沒吃吧？加副碗筷！"
方麗麗在趙婉婉旁邊坐下，眼睛掃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