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只能聽到她壓抑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
“知予，我有時候覺得心里空空的，什么都裝不下。不難過，也不快樂，就只是活著而已。我好像……弄丟了以前的自己。”
話音剛落，她太陽穴上的腦機突然閃過一道刺眼的綠光，細微的電流瞬間加強，
蘇淼的身體猛地一僵，原本顫抖的聲音瞬間變得平靜，臉上又恢復了那種標準化的溫柔笑容，
“對不起，知予，我剛才胡思亂想了。腦機都是為我們好，清理那些沒用的記憶，我們才能更專心。”
看著她瞬間切換的表情，我心里的恐懼越來越強烈。
我終于明白，可怕的從來不是壓抑壞情緒，而是那些好情緒、那些珍貴的回憶、那些熱烈的熱愛、那些獨一無二的執念，那些構成我們青春和靈魂的碎片，都在被腦機一點點清空、吞噬。
科技救人是真，可它吞噬我們的青春、我們的靈魂，也是真。
就在這時，一個可怕的念頭猛地沖進我的腦海——從來沒有人告訴過我們，腦機清理的記憶，是永久性的。
那些被刪掉的畫面、那些消失的情緒，再也找不回來了。
我想起上周，媽媽給我腦機充電時，我無意間看到說明書的角落，有一行被墨水掩蓋的小字，當時我沒在意，
可現在，那行字卻清晰地浮現在眼前，字字誅心：長期開啟，可能造成不可逆神經損傷。
不可逆神經損傷……
我猛地按住太陽穴上的腦機，那冰涼的金屬觸感此刻變得無比恐怖，細微的電流還在不斷傳來，仿佛在一點點侵蝕我的大腦，偷走我的記憶，毀掉我的一切。
蘇淼還在旁邊輕聲安撫我，說我想多了，可我看著她空洞的眼神，看著教室里那些麻木的同學，突然意識到——我們以為的救贖，從來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囚禁。
而我們，正在一步步走向萬劫不復。
（第二章完）
第三章 憑空消失的人
下課鈴的余音還沒消散，走廊里依舊是那片熟悉的死寂，連腳步聲都輕得像羽毛，生怕打破這份被刻意維持的“平靜”。
和教室里的氛圍如出一轍，沒有人追逐打鬧，也沒有人高聲說笑，往來的同學都低著頭，眉眼溫順得近乎麻木，說話時壓著極低的聲音，連抬手的動作都帶著幾分克制的僵硬，仿佛每個人身上都系著無形的線，被悄悄操控著。
我靠在欄桿上，指尖無意識地攥著衣角，指節微微泛白，心口像壓著一塊巨石般發悶。
上節課林曉的茫然、蘇淼模糊的回應，還有那些同學細碎的抱怨，此刻像一團亂麻，死死纏在我腦子里揮之不去——那些被腦機悄悄清空的記憶，那些憑空消失的情緒，
真的就這么再也找不回來了嗎？它到底還要偷走我們多少東西？
“別總鉆牛角尖了。”一只微涼的手輕輕拉了拉我的胳膊，是蘇淼。
她站在我身邊，臉上依舊是那副標準化的溫柔笑容，語氣里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勸說，“大家都戴著腦機，就你想得多，徒增煩惱而已。”
我轉頭看向她，太陽穴上的腦機傳來一絲微弱電流，試圖撫平我心底的躁動，
可我卻偏要迎著那股電流，輕聲反問：“大家都做的事，就一定是對的嗎？”
蘇淼的笑容微微一頓，指尖無意識地絞著校服袖口，語氣里多了幾分辯解：“學校、家長、醫生都說腦機是好事，它還幫了那么多殘疾人重新站起來、重新聽見聲音，難道大家都在騙我們？”
“幫殘疾人是一回事，拿來控制我們又是另一回事。”我壓低聲音，湊近她幾分，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疑惑和不安，
“你不覺得奇怪嗎？我們不光沒了脾氣，連過去的小事都記不清了，就像被人悄悄抹去了一部分人生，這真的正常嗎？”
蘇淼抿緊了唇，不再說話，太陽穴上的腦機輕輕亮起淡綠色的光，一閃一閃的，我看得真切——它又在壓制她的思緒了，壓制那些可能會產生質疑的念頭。
就在這時，兩個女生從我們身邊慢慢走過，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還是清晰地飄進了我的耳朵里。
“你還記得高三那個陸學長嗎？”
“哪個陸學長？我怎么沒印象了。”
“就是上個月，執意要摘掉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