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我病得重。
可是，我的阿硯，他不會這么對我的啊！
一個月后，我開始咳血。
起先是偶爾咳嗽帶出血絲，我沒在意。
后來血量越來越多，直到有一天早上，我咳出一口濃稠的鮮血，濺在白色床單上，觸目驚心。
我按呼叫鈴，來的不是醫生，是護工。
“嚷嚷什么，又犯病了？”
“我咳血了。”
護工看了一眼床單，皺了皺眉，嘟囔著“真能折騰”就走了。
醫生兩個小時后才來，簡單檢查了一下，說是“支氣管炎癥”，開了點消炎藥。
但我知道不是。
這種感覺太熟悉了。
六年前癌細胞在我身體里肆虐的時候，就是這樣的感覺。
疲憊。疼痛。低燒。咳嗽。
只不過上一次，有人**賣鐵救我。
我提出要做全身檢查，要拍CT，要抽血化驗。
醫生看著我，眼神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林女士，你現在的首要任務是進行精神康復治療，你的身體指標都是正常的，不要過度焦慮。”
“我沒有焦慮！我真的不舒服！我求求你們給我做個檢查——”
他們給我加了一倍的鎮靜劑。
我開始迅速消瘦。
不到兩個月，我瘦到了八十斤。
顴骨高高凸起，眼眶深深凹陷，咳血的頻率越來越高，疼痛從胸口蔓延到全身，有時候疼得整夜整夜蜷縮在床上發抖。
我想起化療的那段日子。
沈硯庭整夜整夜抱著我，給我揉背，給我唱歌，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還在哼。
“我怕來不及，我要抱著你……”
五音不全的調子。
跑調跑到天上去了。
我那時候就笑，一笑肋骨都在疼，可還是忍不住笑。
“沈硯庭，你唱得真難聽。”
“那你不疼了沒有？”
“……不疼了。”
“那我就繼續唱。”
護工經過我的房門口，聽見我在哼歌，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都這樣了還唱歌呢。”
我沒理她。
我繼續哼。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棄，至少還有你值得我去珍惜……”
算了，死了也好，死了就不會再痛苦了。
可是，我總覺得我弄錯了什么，是什么來著。
藥物的副作用和癌細胞的折磨，已經讓我越來越渾濁。
我知道，就是這幾天了。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
有時候我分不清白天黑夜，分不清現在和過去。
有一天我恍惚覺得沈硯庭就坐在床邊，握著我的手跟我說念念我錯了。
我費力地睜開眼睛。
什么都沒有。
只有鐵柵欄的影子投在白墻上，一格一格的，像牢籠。
哪怕我恨他，可我真的，真的想再見他一面。
**個月，一個年輕的值班醫生終于發現了不對勁。
他翻了翻我的病歷，又看了看我的狀態，眉頭越皺越緊。
“她做過癌癥治療？”他問護士。
“嗯，病歷上寫了，六年前，已經痊愈了。”
“什么時候做的最后一次復查？”
護士翻了翻記錄：“……好像沒有復查記錄。”
年輕醫生沉默了幾秒，低聲罵了一句臟話。
“通知家屬，讓她轉院做全面檢查。”
那天晚上，我聽見護士站的電話一直在響。
第二天一早，沈硯庭來了。
他推開病房門的時候，我以為自己又產生了幻覺。
但他比幻覺里憔悴得多。頭發亂糟糟的，眼下烏青一片，胡茬冒出來半截，西裝上全是褶皺。
看到真實的他站在我眼前，長期以來的強撐瞬間瓦解。
那一瞬間所有虛假被撕開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的真實。
我突然醒悟，
我的阿硯，怎么可能**呢？
可那些片段如同曇花一現，很快我再次被巨大的痛苦包圍。
我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東西，是什么來著？
他看見我的樣子，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定在門口。
“念……念……”
他張著嘴，半天才擠出兩個字。聲音抖得厲害，眼睛里瞬間涌上了血絲。
他想走過來，腿卻像灌了鉛一樣邁不動。
最后還是我開口了。
“沈硯庭。”
我的聲音輕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但很平靜。
“你終于來了。”
他終于走了過來，雙腿一軟跪在床邊，手指顫抖著摸了摸我的臉。
“你怎么……瘦成這樣了？他們怎么照顧你的？”
“你告訴我要好好治病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