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奉常這些年幾乎不親自看診。脈案是下面的人寫，方子是下面的人開。他只管蓋章。
"你不用替他遮掩。"陸珩說，"趙奉常的醫術，在太醫院里排倒數。他坐院正的位子，靠的不是醫術，是程太后的關系。"
滿殿的人都看向趙奉常。
老頭縮在角落里，抖成了篩糠。
"四年前那張藥方。"陸珩的聲音忽然冷了下去，"趙奉常寫的方子，被周嬤嬤換過之后，交到沈若鳶手里。沈若鳶照方煎藥，渾然不知自己親手給我喂了三個月的毒。"
他看向趙奉常。
"趙大人，你自己寫的方子長什么樣，你不會不記得吧?"
趙奉常的腿一軟，"撲通"跪在地上。
"殿下饒命!不是臣……臣也是奉命行事!太后她……"
"住口!"殿外傳來一聲尖厲的喝斥。
程太后的聲音。
她不知何時沖破了慈寧宮的封鎖，帶著十幾個貼身嬤嬤，闖進了承天殿。
她臉上的妝沒上全，鬢發有些散亂，但氣勢不減分毫。
"趙奉常!你敢再多說一個字，信不信哀家滅你九族?"
趙奉常趴在地上，一個字也不敢吐了。
陸珩看著程太后，沒有發怒，反而笑了。
"太后來得正好。"他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正想請您看看這個。"
那是一封信。
信紙發黃，疊痕很深。
"這封信是從周嬤嬤的遺物中找到的。周嬤嬤三年前病死，她的侄女替她收拾東西時，在枕頭里發現了這封信。侄女不識字，托人念了一遍之后，嚇得連夜出城。秦隱找了她兩年，終于找到了。"
他展開信。
"太后親筆。永安十九年三月十二日。"他念出日期，"指示周嬤嬤將趙奉常開給六殿下的藥方中的明目清肝散替換為烏蒙散。太后還寫了一句，藥效緩發，不致人死，只去其目。失明之人，何以爭位。"
他念完最后一句，把信放在龍案上。
殿中無人出聲。
程太后的臉徹底白了。
不是氣白的。
是被人掐住了七寸之后，那種無處可逃的白。
"太后。"陸珩從龍椅上站起來，一步步走下玉階，"這封信，是不是您寫的?"
程太后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她撞在身后嬤嬤的身上，才站穩。
"偽造的。"她咬著牙說，"一定是偽造的。"
"那就請太后當著****的面，寫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