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流在喉嚨里發出嘶啞的哨音，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刀子。我扶著旁邊的鐵柱，身體開始往下滑。
“曼舒......”我的聲音很微弱，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太熟悉了。厭惡，嫌棄，像在看路邊的垃圾。
我跪在冰冷的水里，抬起頭看著她。水已經漫到腰部了，刺骨的寒意鉆進骨髓。
“曼舒，救我......”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我自己都覺得惡心。
阿哲轉過頭，看著這場鬧劇。他臉上沒有緊張，甚至帶著一絲玩味。
“曼舒，救生艇馬上就能用了，你先過來。”
黎曼舒猶豫了一秒。
我看著她猶豫的樣子，突然覺得很可笑。十年的婚姻，她連這一秒的猶豫都不該有。可偏偏她猶豫了，這說明在她心里，我和阿哲之間，確實需要做一個選擇。
然后她做了選擇。
她向我走來。
我知道她要干什么——像上一世一樣，她會拖著我游一段，然后發現阿哲已經被淹死，然后恨我一輩子。
可我不想再讓她恨我了。
我主動松開了手。
鐵柱的冰涼從掌心消失，我的身體往后倒，水沒過我的肩膀，沒過我的下巴。
黎曼舒愣住了。
“你干什么？”
我沒有回答，只是往后沉。
水漫過我的嘴，灌進鼻腔，嗆得我劇烈咳嗽。哮喘在這個時候發作到了極致，我根本吸不進任何氧氣，整個人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
黎曼舒站在原地，像是嚇傻了。
阿哲喊了一聲：“曼舒！救生艇好了！快走！”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
這一次，她沒有再猶豫。
她轉身向阿哲游去，甚至在我試圖浮起來的時候，一腳踩在我的肩膀上借力，把我又踹回了水里。
我沉入了黑暗。
意識模糊的最后一秒，我看到一束探照燈穿透了渾濁的海水，照在我臉上。有人下水了，有人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被人拖出了水面。
2
耳鳴。
刺眼的白光。
我睜開眼的時候，看見的是醫院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充斥鼻腔，肺部還殘留著溺水后的灼燒感。
護士正在旁邊調整輸液瓶，看到我醒來，松了口氣：“宋先生，你終于醒了。你在ICU躺了兩天，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