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死的那天，江嶼在KTV過生日。
她推開包廂門的時(shí)候，里面安靜了一秒。那種安靜不是因?yàn)樗M(jìn)來了，是因?yàn)樗辉撨M(jìn)來。
江嶼坐在正中間，白洛靠在他旁邊。茶幾上擺滿果盤酒瓶，滿地踩碎的瓜子殼。十幾雙眼睛同時(shí)看向她，目光從她臉上滑下去，落在她手里的手提袋上，又滑下去，落在她圍裙那塊沒擦干凈的奶漬上。
她穿一件洗到發(fā)白的衛(wèi)衣，頭發(fā)隨便扎了個(gè)馬尾。她剛從奶茶店下班，圍裙忘了脫。
手提袋里是一雙限量球鞋。AJ1倒鉤，白綠配色。九十二個(gè)晚上，時(shí)薪十五塊，站得小腿發(fā)脹。她下班后沒有回出租屋，直接坐了四十分鐘公交車來的。圍裙上的奶漬是最后一杯訂單濺的，她沒來得及擦。
"江嶼……"她站在門口，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生日快樂。"
有人笑了一聲，低低的。
江嶼看著她，表情像看一只誤闖進(jìn)來的流浪貓。他放下酒杯："你怎么來了？"
"我給你買了雙鞋。"
白洛在旁邊笑了一聲，聲音不大，剛好讓所有人聽見："沈念，你這圍裙上是什么啊？奶茶潑了？"
幾個(gè)女生跟著笑了。不是大笑，是那種抿著嘴的、互相交換眼神的笑。
沈念的臉燒起來。她把袋子放在茶幾邊緣，轉(zhuǎn)身想走。
"等等。"江嶼叫住她。
她停住。心跳得很快。他叫住她了。他叫住她了。
他看著那個(gè)手提袋，伸手拎起來，看了看里面的鞋盒。
"挺沉的。"他說。然后他把鞋盒從袋子里抽出來。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打開看看。"
"什么？"
"打開啊。買了不就為了看嗎？"
他的語氣很隨意，像在逗一只小狗表演翻跟頭。周圍安靜了幾秒，然后有人發(fā)出一聲嗤笑。
沈念的手指搭在鞋盒的磁吸扣上，猶豫了一下，打開了。
白綠配色的AJ1躺在盒子里，鞋幫上的倒鉤標(biāo)志在KTV昏暗的燈光下閃了一下。全新的，連防塵紙都沒拆。
"哦。"江嶼把鞋盒舉起來，對(duì)著燈光看了看，"還挺像那么回事。"
他把鞋從盒子里拿出來，拎著鞋帶晃了晃。鞋在空中轉(zhuǎn)了一圈。
"來，穿上。"
沈念愣了一下。
"穿上讓我看看。"江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