珩。
但現在他站在我面前，雙目清明如洗。
如果他的眼睛早就好了，那我那三個月的藥，到底是什么?
是在治他的眼睛?
還是在毒他的眼睛?
"沈若鳶。"
我猛地抬頭。
陸珩不知什么時候走到了我面前，只隔著三步遠。
秦隱橫刀立在他身側，但陸珩沒看秦隱，只看著我。
"你在想那碗藥的事?"
我嘴巴發干："六殿下……"
"你煎了三個月的藥。"他的聲音很輕，"方子是趙奉常開的。但趙奉常從不進藥房，每次都是把方子寫好，讓人轉交給你。你有沒有想過，你拿到的方子和趙奉常原本寫的，是不是同一張?"
我渾身的血往腳底涌。
"中間轉交方子的那個人，"陸珩停了一下，"是太后宮里的周嬤嬤。"
又是周嬤嬤。
送酒的是她，轉藥方的也是她。
"你不用怕。"陸珩看著我，"那碗藥不是你的錯。你只是被人利用了。"
我張了張嘴，什么都說不出來。
四年前我不過十九歲，剛進太醫院，什么都不懂。趙奉常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他說那是治目疾的藥，我就信了。
第七章
混亂持續了大半天。
最終的結果，是陸昱被"請"下了龍椅。
沒有流血，至少殿里沒有。裴錚被制住之后，禁軍群龍無首，陸珩的人很快控制了整座皇宮。
陸昱被軟禁在東宮。程太后被請回慈寧宮，門口多了兩排甲兵，名為"護衛"，實為看管。
而我，被帶到了枯榮殿。
陸珩住了四年的地方。
這地方比我想的更破。
院墻上爬滿了枯藤，屋頂的瓦片碎了好幾塊，窗紙發黃發脆，風一吹就簌簌掉渣。院子中間有一口枯井，井沿上落滿了灰。
"娘娘在世時，這里還是座花園。"
碧痕佝僂著背走在我身邊，一瘸一拐。
"后來娘娘沒了，太后下令，不許任何人修繕枯榮殿。殿下就在這地方住了四年，夏天漏雨，冬天灌風。"
她推開正殿的門，里面倒是收拾得干凈。簡陋，但干凈。
一張舊桌，一把舊椅，一盞油燈。墻角堆著厚厚的書卷，紙頁卷邊泛黃。
"殿下說，讓沈大人在此暫住。過幾日朝局穩了，再給大人安排住處。"
我坐在椅子上，腦子亂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