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不清醒。
江宴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我差點沒認(rèn)出來。洗完澡的少年和剛才淋雨的落湯雞完全是兩個人。他的皮膚很白，像從來沒曬過太陽那種白，頭發(fā)濕漉漉地搭在額前，眼睛又黑又亮，笑起來的時候臉頰邊有個淺淺的酒窩。
“姐姐家的洗發(fā)水好香。”他笑著說，走到我身邊坐下，靠得很近。
“你……”我往旁邊挪了挪，“你打算待多久？你家里人不擔(dān)心你嗎？”
他眼神暗了一瞬，隨即又笑著說：“我沒地方去了。我家的人……都不在了。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所以你收留我好不好？”他仰著臉看我，眼睛里全是期待和祈求和一點點讓人無法拒絕的依賴，“我不會給姐姐添麻煩的。我可以做飯，可以打掃衛(wèi)生，可以幫姐姐做任何事。”
我看著他那副樣子，腦子里有個聲音說這樣不行，你根本不了解他，不能隨便收留一個陌生人。但嘴巴已經(jīng)不受控制地張開了：“行……你先住著吧。”
江宴一下子笑開了，撲過來抱住我的胳膊，臉在我肩膀上蹭了蹭：“姐姐最好了。”
他身上還是那股淡淡的、從水底帶來的腥味。
之后的幾天，他簡直像個田螺姑娘。
早上我起不來，他已經(jīng)在廚房里忙活了。煎蛋、烤面包、熱牛奶，還會在盤子里用番茄醬畫個笑臉。我換下來的衣服，我還沒反應(yīng)過來，他已經(jīng)洗好晾好了。他站在陽臺上晾衣服的樣子，陽光打在他后背上，干凈得像個天使。
我差點以為自己真的多了個弟弟。
但有些地方不對勁。
那天我在房間里寫論文，寫到一半去上廁所，回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江宴坐在我的椅子上，手里拿著我的手機。我皺眉：“你動我手機了？”
他抬起頭，笑著說：“沒有啊，就是聽到你手機在響，怕你錯過重要消息。”
我拿起來一看，鎖屏界面確實有條短信，但發(fā)件人是我爸。劃開屏幕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它下角的那個輸入法鍵盤上，有被他切過的痕跡。
我心里有點不安，但他說得那么自然，我也不好多說什么。
晚上洗澡的時候，水聲嘩嘩的，我閉著眼沖頭發(fā)。洗完擦身體的時候，我突然聽到外面?zhèn)鱽磔p微的“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