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
“胡說。”
云娘從袖中取出聘帖。
紅紙一展開，屋里飄出一股泥腥味。
聘帖右下角，有一塊黑印。
不是墨。
是濕泥干過后的痕。
云娘把銅錢壓上去。
銅錢剛碰到黑印，紅紙便冒出水珠。
水珠沿著紙面往下滑，落進木盆里。
盆里的黃紙一張張翻起。
每一張紙背面，都浮出一個沈字。
哥哥掀翻聘禮。
紅棗滾了一地。
其中一枚裂開，里面不是棗核，是小半截指骨。
媒婆往后退。
門檻外，沈家的轎夫全低著頭。
他們穿著喜服，腰間綁白麻。
我盯著他們的腳。
每個人腳尖都沾著濕泥。
哥哥抬起柴刀。
“回去告訴沈家，這婚不成。”
媒婆盯著我。
她的眼珠往上翻，露出**眼白。
“許姑娘，八字已經入了沈家祖譜。”
“人可以不去，命得去。”
話說完，她嘴里吐出一根紅線。
紅線垂到地上，朝我腳邊爬。
云娘把銅錢拍在紅線上。
紅線**幾下，斷成兩截。
院門外起了一陣冷風。
聘禮箱子自行合上。
咔。
咔。
咔。
一連八聲。
像八口小棺封了蓋。
那晚，哥哥帶我去了城西城隍廟。
廟早荒了。
神像臉上的彩漆掉得斑駁。
供桌下有一只跛腳黃鼠狼。
它看了我們一眼，拖著尾巴鉆進神龕后。
云娘點了三炷香。
香沒有往上燒。
香灰彎著，指向廟后。
哥哥推開后門。
廟后有座無名墳。
墳前插著半塊木牌。
木牌上寫著生辰八字。
我的八字。
我頭皮發緊。
云娘蹲下去，扒開墳土。
土里埋著一只小布人。
布人穿紅嫁衣，臉上用黑線繡著我的五官。
腹部鼓起，里面塞著一縷頭發。
云娘捏起頭發聞了聞。
“沈家亡女的。”
我喉嚨發干。
“沈家亡女是誰？”
哥哥把布人丟進火盆。
火騰起時，布人腹中傳出嬰兒哭。
城隍廟外的風停了。
神像背后，有人用指甲敲木頭。
一下一下。
云娘低聲道：“別回頭。”
我還是看見了。
神龕陰影里，露出一張紅衣女人的臉。
她貼著木板，嘴唇沒動。
可她的聲音落在我耳邊。
“妹妹，婚期到了。”
3
哥哥說，沈家亡女叫沈蘭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