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你說了算？那我多沒面子------------------------------------------。，門轉太快把他自己帶著轉了回來。第二次是他學乖了放慢速度，結果門停了，他卡在兩扇玻璃之間像個夾心餅干。第三次是李風伸手按住門邊，讓他先鉆進去?！斑@破門針對我。”馬東扯平T恤下擺?！八会槍δ??！崩铒L頭也沒回，“它只是公平地嫌棄每一個不會推旋轉門的人?！?。。，化著精致的淡妝，工牌上寫著“韓小溪”。，屏幕上是某個選秀節(jié)目的直播畫面，彈幕里密密麻麻飛過去一串“如何呢又能怎”，她嘴角抽了一下，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打了兩個字：“基礎”。，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在她面前的大理石臺面上叩了兩下。。。，褲子上有火焰紋路和金屬鉚釘，褲腿兩側還各有一道反光的黑色條帶，整體看著不屬于任何一個時尚流派。身后還跟著一個戴黑框眼鏡的大塊頭?！澳愫?，”白T恤男開口了，“我找沈總?！?，又從臉上移回鉚釘。“沈總今天上午有會議安排，”她公式化地笑了笑，禮貌但明顯沒打算幫忙查，“請問您是哪個部門的？”
“我不在你們公司?！?br>“那是合作方？”
“也不是?！?br>“那您是——”
“我是她未婚夫?！?br>韓小溪的笑容凍結了。
她手機屏幕上的彈幕還在滾，音量小到只有她自己能聽見。她忽然很希望自己有超能力，可以找個地縫鉆了。她側頭飛快地掃了一眼走廊另一側的垃圾桶。
垃圾桶里有什么東西正幽幽地散發(fā)著一股類似隔夜啤酒混合微波爐加熱過的意面氣息。保潔阿姨今天生病了。
但她沒有超能力。她只有一個差到讓她想另開一份離職證明的嗅覺。
李風面不改色。
馬東在旁邊張嘴要說話，李風抬手按住他肩膀，把那張黑卡從褲兜里抽出來，擱在大理石臺面上，推了過去。
“拿這張卡刷一下訪客系統(tǒng)?！?br>韓小溪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卡。
黑卡。啞光質(zhì)感。右下角刻著沈氏家族的族徽——鳳凰尾羽的紋樣，中間嵌著一個極細的“沈”字。
她入職培訓第一天就背過這張卡的樣子?？偙O(jiān)說過，沈氏黑卡一共只發(fā)了三張，持有者視同家族成員，不需要預約，不需要登記，不需要任何人批準。
她雙手把卡捧起來，手指頭有點顫。
“請問……您是李風先生？”
“你剛才沒問名字?！?br>“我現(xiàn)在問了。”
“對，是我?！?br>韓小溪把黑卡在刷卡器上靠了一下。滴的一聲，閘機開了。
她把卡還給李風的時候，手指在躲，整張臉從嘴角僵到額頭，笑肌一動不動，硬是把一句完全平白無奇的指引說出了臨終遺言的味道：“沈總目前在二十一樓東區(qū)會議室開會，需要我?guī)湍兴聛韱??！?br>“不用。我上去等她。”
李風收回卡，提著那條火焰鉚釘褲轉身往電梯方向走。
馬東跟上。韓小溪摸出手機連打了五條消息，全是感嘆號——每一條的字號越來越大。
二十一樓會議室里坐著七個人。
長桌兩側各三個，清一色深色西裝，每人面前攤著一份裝訂整齊的業(yè)績報告，紙面上印著上個月全國數(shù)萬名新注冊主播的直播時長和流水數(shù)據(jù)。桌上幾杯咖啡全都涼透了。
沈夢坐在主位。
她沒有翻那份報告。
她面前擺著的是另一份文件——一張單頁表格，抬頭寫著“021號觀察對象活動軌跡（24h）”，表格里有時間戳、坐標偏移量、接觸人員清單。最新一行赫然打印著韓小溪兩個字。
她合上文件夾。
“今天的會就到這里。各位把改進方案發(fā)我郵箱，明天早會之前我要看到執(zhí)行時間表?！?br>會議室里的人合上電腦，椅子在地毯上刮出沉悶的聲響。最后一個人出去的時候瞥了一眼沈夢手里那張表——但他只看到背面的一片空白。
沈夢把文件夾壓在肘下，手指按住封面。
走廊盡頭的電梯門在這個時候開了。
她聽見一個腳步聲從走廊那頭走過來。
不是高跟鞋，也不是皮鞋。是運動鞋踩在地毯上那種悶悶的聲響，輕飄飄的，但每一步落地的時間間隔完全一致，像是踩節(jié)拍器。
會議室的門開著半扇。
李風走到門口，沒進去，就站在那里，一只手插在褲兜里，另一只手里捏著那張黑卡。他身后的走廊里還有一個大塊頭歪歪扭扭地斜靠在墻邊，眼鏡滑到鼻尖，正用手機前置攝像頭整理自己的劉海。
沈夢抬頭看他。
“沒讓你上來。”
“你也沒讓人攔我?！?br>沈夢的視線從他臉上往下移。經(jīng)過他那件領口有點松的白T恤，繼續(xù)往下降，停在褲子上那兩道火焰紋路和反光的鉚釘上。
她沉默了三秒。
“你這褲子——”
“朋友送的。”
“是你朋友本來想自己穿但套不進去然后跟你說買多了送你了吧？”
李風沒接話。
走廊上的馬東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挪到了樓梯間門后，只在鏡頭里露出一角T恤，他的前置攝像頭始終開著，嘴里念念有詞：“完了完了完了，兄弟你得挺住，我正在錄你的退婚vlog?！?br>沈夢把肘下的文件夾推到桌角，站起來，她比他矮半個頭，但氣場是反方向長的——她走近一步，那股清冽的香水味帶著會議室空調(diào)的冷氣先懟了上來。
“說吧。退婚？”
李風沒往后退。
他用指尖夾著黑卡，放在她桌面上，動作跟前天夜里她拍在他鎖骨上那一拍一模一樣。
“這個，還你。”
然后他從褲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展開攤平。那是一張欠條，落款日期是三年前，金額大寫貳佰萬整，借款人簽名是***。
他在欠條空白處剛勁有力地寫下自己的名字和當天日期，然后從褲兜里又掏出一支墨跡斷斷續(xù)續(xù)的簽字筆，在下方加了一句：“本息總計折抵婚約關系**，不再追溯。此據(jù)唯一有效版本。”
從頭到尾他一個字都沒問沈夢同意不同意。
沈夢的眼角又跳了。這次不是0.5秒，至少一秒。
“我沒有同——”
“不用你同意?！崩铒L把欠條對折，塞進她文件夾里，“退婚這種事，要兩方都點頭才行——但兩方都點過頭的東西還叫退婚嗎？那叫通知。我來通知你?！?br>他想轉身走。
沈夢伸手。
細長的手指攥住他白T恤的袖口。
“你是不是腦子被門夾了?！?br>語氣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李風低頭，看著她握著自己袖口的手指。手腕內(nèi)側，袖口往下滑了一點，露出一小片淡青色的紋身邊緣。
青鳳印記。
他的目光在那片皮膚上停留了很短的一瞬。
“你放手?！彼f。
“你先說清楚?！?br>“你手上這個紋身挺好看的。”
沈夢愣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愣——是因為他語氣忽然變了調(diào)，還是因為他說好聽話的方式也像是在陳述事實，跟他剛才說“不用你同意”的語氣一樣。
她下意識收回手，袖子蓋住了那片皮膚。
李風轉身就走。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馬東沖過來，鏡頭差點懟到他下巴上。
“兄弟，你剛才說她紋身好看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br>“那你對她什么感覺？”
李風按下電梯鍵。
“我只想離她遠點。”
馬東表情扭曲，擰開易拉罐又灌了自己一大口冰可樂——可樂早已恢復常溫。
“***前天晚上可不是這么說的?！?br>電梯門關上。
會議室里。
沈夢站在文件柜前，盯著那份被塞進去的欠條。
她重新坐下來，在通聯(lián)記錄上敲了一行字——“021今日無系統(tǒng)指令介入，但有異常行為上報?！睍簳r沒發(fā)出，只是存在草稿箱里。
保安室內(nèi)，監(jiān)控臺右下角的大盤走勢突然彈出一條**熱度預警——流媒體平臺“剛退完婚的狠人”在三十分鐘內(nèi)暴漲近兩萬條彈幕。值班人員截圖，標記，上傳。
她又翻開桌上那份021觀察對象活動軌跡，鋼筆尖在韓小溪的名字旁邊劃了一道對勾，又輕輕打了個問號。
然后她把欠條翻過來。
背面，在“此據(jù)唯一有效版本”的正下方，李風留下了一行字，字體鋒棱畢露，筆鋒直刺紙背——“簽什么字。我又不欠她什么?！?br>沈夢的臉色在日光燈和下午晴光之間，靜得連眼睫都沒有動，只是左手里攥住了自己右手的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