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復只有一句話:"確認來源,暫勿行動,等候指令。"
是賀紹云的風格——穩,慢,不動聲色,像一只蟄伏的鱷魚。顧長風把回復焚掉,在書房里坐了很久,想著那個蘇州口音的女特工。
76號行動處,蘇州口音,年輕,精干。
他在腦子里把76號行動處已知的人員名單過了一遍,沒有對上號。
要么是新晉人員,要么是他的名單已經過時。
兩種可能性他都不喜歡。
— — —
就在他坐在書房苦思的時候,樓下傳來一陣敲門聲。
不是正門,是側門——弄堂里的側門。
顧長風走到窗邊,從窗簾縫里往下看。
月色朦朧,弄堂里站著一個人,穿著深色旗袍,撐了把深紅色的油紙傘。他看不清臉,只看到身形修長,站在門口等候,既不喊人,也不催促,就那樣站著,像是早就知道有人在看她。
沈念桐的聲音從樓下傳來:"是誰呀?"
然后是開側門的聲音,一陣交談,他聽不清內容,只聽到門重新關上,腳步聲上了樓,在走廊里停了一下,然后是沈念桐敲他書房門的聲音。
"長風,有客人來。"
"誰?"
"是我以前的同學,周庭芳,從南京來,路過上海,來拜訪一下。"
顧長風把書桌上的東西掃了一眼,確認都是無關緊要的賬本,才說:"進來吧。"
沈念桐推開門,身后跟著那個女人。
她大約二十七八歲,皮膚很白,眉毛畫得細而彎,眼睛很亮,嘴角帶著一種審視和放松并行的笑。她用蘇州話說了一聲"顧先生好",然后改回普通話,坐進了顧長風請她坐的椅子。
顧長風在她開口說第一個字的時候,脊背已經繃緊了。
蘇州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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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舊友如刃
"周小姐是……在南京做什么?"顧長風問,語氣里帶著恰到好處的客氣與疏離。
周庭芳抿了口沈念桐倒來的龍井茶,笑道:"在行政院做文職,一些整理文件的雜事,沒什么意思。"她抬眼看了顧長風一下,"顧先生在商會,想必比我有趣多了,聽說生意做得很大?"
"商會的事,說大不大,核核賬、對對賬,和您說的雜事差不多。"顧長風輕描淡寫,把話題推開,"難得念桐有老同學來,我去叫阿福備兩個菜,今晚留下來吃飯。"
他起身走出書房,在走廊停了一下,把走廊的細節過了一遍:阿福在樓下,樓梯口沒有異常,側門關著,沒有其他人進來。
他走下樓,在灶間門口站了一秒,阿福正在洗碗,見他來,抬頭,"老爺有事?"
"備兩個菜,有客人。"他壓低聲音,"阿福,你注意一下那位客人,待會兒送茶的時候,仔細看她手上。"
阿福眼神一凝,隨即恢復木訥,"知道了,老爺。"
顧長風回到書房,周庭芳和沈念桐正在說話,說的是從前在女校的舊事,說到一個叫"馮玉秀"的同班同學,兩人都笑起來。顧長風在門口站了一下,觀察了沈念桐的笑——那個笑是真的,放松的,帶著些許真實的懷念,不像表演。
他悄悄放松了半分。
但只有半分。
飯桌上,周庭芳吃得不多,問話卻多,問的大多是上海近況、商會動向、哪條路最近拓寬了、哪家館子換了主廚——都是無關緊要的閑話,但顧長風知道,在無關緊要的閑話里,一個訓練有素的人可以收集到相當多的有用信息。
他于是也用無關緊要的閑話來回答,偶爾摻入一兩條準確但無關痛*的信息,其余皆是迷霧。
飯后,周庭芳起身告辭,沈念桐送她到側門,兩人在走廊里低語了幾句,然后門開門關,腳步聲折返,沈念桐回到廳堂,看見顧長風還坐在飯桌邊,沒動。
"走了?"他問。
"走了,說是明天一早的火車回南京。"沈念桐坐下來,開始收拾碗碟。
"你們在學校是幾年的同學?"
"三年。"沈念桐頓了頓,"后來各自嫁人,就少聯系了。"
"她是哪里人?"
"蘇州的。"
沈念桐端起碗碟走向灶間,聲音從里面傳出來,"長風,你問這么多干什么?"
顧長風沒有回答,倒了杯茶,慢慢喝完,才說:"沒什么,隨便問問。"
過了一會兒,阿福送
精彩片段
熱門小說推薦,《假婚真戀:諜海情深》是空山嶼者創作的一部現代言情,講述的是顧長風沈念桐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戰爭是一座熔爐,忠誠與背叛在其中同時燃燒,最難辨認的火焰,往往燃自最親近的人心底。-------------------------------------------------------第一章梅雨時節1941年的上海,梅雨像一張滲水的灰布,覆蓋在這座孤島之上。法租界霞飛路上,梧桐葉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