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上時總卡住。
我站在鏡子前，盯著鏡子里那張臉。
二十六歲，普通五官，熬夜熬出的黑眼圈，嘴角習慣性往下撇，看起來永遠帶點不耐煩。我說不上來自己這張臉有什么特別，但現在我看鏡子里的人，總覺得那眼神里多了一層什么東西，像是有另一個人透過我的眼珠在往外看。
我深吸一口氣，嘴唇動了動。
“鏡子。”
兩個字輕得像耳語。
但下一秒，整面鏡子的表面開始扭曲。
不是碎裂，不是崩壞，是像水面被投進石子一樣蕩開一層層漣漪。鏡面從正中間開始向外旋轉，我的倒影被拉扯成漩渦狀的色塊，然后消失了。
整整三秒，鏡子里什么都沒有。
再恢復原狀的時候，我后背已經貼上了浴室的瓷磚墻，手心里全是汗。
我慢慢走出浴室，手機屏幕突然閃了一下。我低頭看，屏幕上沒有任何APP通知，但墻壁上那面貼著小廣告的墻皮上，憑空浮現出一行字。
那字像是用鮮血寫上去的，一筆一劃還在往下淌。
“歡迎進入‘唇印’系統。你已解鎖2/99，剩余記憶：97。”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整整十秒。
第一反應是打開手機錄像，對準那面墻按下錄制鍵。但詭異的是，鏡頭里那面墻就是普通的白墻，那行血字憑空消失了，像是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我知道自己沒瘋。
出問題的不是我，是這個世界，或者說，是我這張嘴。
我關掉手機，坐在床邊用力揉了揉太陽穴。三個月前音樂節的煙花、今天下午觸發的電擊、鏡子消失的倒影——這絕不是什么偶然。我每說一個特定的詞，就會觸發某種物理現象。
但代價是什么？
“剩余記憶：97”——這個數字讓我后背發涼。如果我說出99個詞，我的記憶會被清空嗎？我會變成什么？一具空殼？
還是我根本活不到那時候？
零點剛過，我放棄思考，躺在床上了無睡意地盯著天花板。系統沒有彈出更多提示，墻上那行字也沒再出現。一切安靜得過分，安靜到我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窗簾沒拉嚴實，月光從縫里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白線。我閉上眼睛，試圖逼自己睡著，如果還能稱之為“睡著”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