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眼。
里面的布置跟照片上一模一樣。三排冷柜靠墻排列，編號從一到十二。三號冷柜是打開的，里面那層白布掀開了一半。
我慢慢走過去，手電筒的光掃進冷柜里。
白布下面露出半張臉。
我整個人僵住了。
那張臉，我在鏡子里看過二十四年。瘦削的下頜線，單眼皮，右眉尾有道小時候摔跤留下的疤。冷柜里的人穿著淺灰色的衛衣——我身上穿的同一件，胸口插著***術刀，刀刃幾乎沒入皮膚，周圍的血已經凝固成了深褐色。
冷柜里的人，是我。
準確地說，是****。
我的大腦“嗡”地一聲炸開，雙腿不聽使喚地往后退，撞到身后的推車，上面的金屬托盤砸在地上，發出刺耳的響聲。
“你看到我了。”
聲音從身后傳來，冰涼、沒有感情，像從很遠的地方隔著厚玻璃傳出來的。
我猛地回頭。
走廊盡頭站著一個男人。白襯衫，黑色長褲，垂在身側的手指骨節分明。那張臉我再熟悉不過——因為那就是我的臉。但表情不一樣，這個人臉上沒有任何情緒，像一張精致的人皮面具，只有眼神里有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好奇，又像是嘲弄。
他往后退了一步，消失在走廊拐角。
“站住！”
我沖過去，但走廊已經空了。盡頭是一面墻，墻上的鏡子映出我自己的臉——慘白，驚惶，額頭全是冷汗。
系統的聲音在這時候響起，直接在我腦子里說話，語氣像**電話那樣標準的機械音：“歡迎進入本照片世界。該照片的未竟之事：找出**照片中‘我’的兇手。限時四十八小時。任務失敗將永久滯留于此。”
我靠著墻喘了很久，才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沒法解釋為什么冷柜里的**是我，沒法解釋那個跟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是誰，也沒法解釋這把手術刀。
我回到停尸房，把三號冷柜里的“我”翻過來檢查了一遍。**口袋里摸到一張紙條，對折兩次，邊角卷了邊。上面只有四個字，鋼筆寫的，筆畫歪歪扭扭，像是在劇烈顫抖時留下的。
“這是第一張。”
我把紙條折好放進自己口袋，心跳還沒完全消下來。照片世界比真實世界冷得多，我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