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一臉的。
我拍著我爸的后背，沒掉淚。
不是不想哭。
是我在七歲那年就把眼淚哭干了，后來再疼，眼睛都是干的。
我一邊安撫他，一邊抬眼環視了一圈房間。
我在找一個人。
角落里。
靠窗的位置。
一個男人站在那里，雙手交疊在身前，穿著一件藏青色的羊絨大衣，手腕上一塊表，表盤反光。
他的表情是精心設計過的——眉頭微微蹙著，嘴角微微下拉，眼睛里**恰到好處的**。
關切。
心疼。
感慨。
一個演了二十年好戲的人，表情管理確實到位。
但他站的位置暴露了他。
他沒有第一時間撲上來認親。沒有跟其他親戚一樣擠在我爸媽身旁。
他站在最遠的角落。
像一個正在評估風險的人。
趙隊長翻開筆錄本，走到我面前。
"陸深，按照程序，我需要問你幾個問題。"
"你問。"
"你還記不記得，當年拐走你的人，長什么樣？"他頓了頓，"有沒有同伙？"
屋里安靜了一些。
我媽還在抽泣，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我。
我點了點頭。
然后抬起右手。
食指繞過我媽、我爸、那七八個親戚——最終定在了角落里那個穿羊絨大衣的男人身上。
"他。"
我的聲音不大。
但屋里太安靜了，安靜到暖壺里水燒開的咕嘟聲都聽得清。
所有人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
"當年我被抱上面包車的時候，他就在旁邊。"
"坐在路邊的臺階上，手里夾著一根煙。"
角落里，陸建民的表情裂了。
不是崩塌，是裂。像一面維護了二十年的墻，突然出現了第一道縫。
他嘴角的弧度僵在原位，瞳孔縮成了針尖。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我媽停止了抽泣，臉上掛著淚，木然地轉頭看向陸建民。
我爸握著我的手猛地收緊，指節咯吱作響。
"小深……"陸建民開口了，聲音里帶著一種精確劑量的委屈和震驚，"你……叔叔找了你二十年啊。"
他的聲帶在微微打顫。
演得不錯。
要是我不知道真相，我自己都快信了。
我沒搭腔。
只是微微歪了一下頭，盯著他。
"二叔。"
"你換煙了吧？"
"當年在車旁邊抽的，是紅塔山。"
他的喉結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