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沈旺祖把離婚協議摔在茶幾上的時候，路丹正在廚房里熬湯。
那是一鍋他最愛喝的蓮藕排骨湯，文火慢燉了三個小時，藕片粉糯，排骨酥爛。電視里放著他最愛的財經頻道，客廳里熏著他最愛的沉香——結婚三年來，路丹把他的每一個習慣都刻進了骨子里。
她端著湯走出來的時候，看到的是茶幾上那份文件，以及沈旺祖身邊坐著的張文娟。
“簽了。”沈旺祖甚至沒有抬頭看她，筆帽已經被他擰開，“五百萬，夠你下半輩子了。”
張文娟挽著他的手臂，假意嘆了口氣：“姐姐，你別怪我。旺祖只是不愛你了，這也不是什么罪過對不對？強扭的瓜不甜，大家好聚好散嘛。”
她的聲音軟糯甜美，像裹了糖漿的砒霜。路丹注意到她涂著大紅色的指甲，和她身上那件香奈兒套裝的顏色一模一樣——張揚、艷麗，像一團火。
而路丹自己，穿著格子圍裙，頭發隨意扎著，手上還沾著洗排骨時留下的油膩。
三年前，她可不是這樣的。
“路丹，你聽見沒有？”沈旺祖終于抬起頭，皺了皺眉，“別耽誤時間，娟娟還等著去挑婚紗。”
婚紗。
這兩個字像一根針，輕輕扎了路丹一下。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西裝筆挺，眉目俊朗，是所有人眼中的商界精英。當年他以一介寒門之子的身份娶了她這個“沒有任何**的普通女人”，所有人都在夸他深情、專一。
可只有路丹知道，他能有今天，靠的是什么。
“好。”路丹放下湯碗，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沈旺祖愣了一下。他以為她會哭，會鬧，會跪下來求他不要拋棄她——就像過去三年里每一次發現他加班晚歸、身上有香水味、車里藏著女人口紅時那樣。
可她沒有。
路丹從圍裙口袋里拿出一支筆，走到茶幾前，彎下腰。
沈旺祖松了一口氣，把離婚協議往前推了推：“簽字就行，房子留給你……”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路丹沒有簽那份離婚協議。
她把離婚協議推到一邊，從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輕輕放在茶幾上。那份文件比她帶來的離婚協議厚得多，封面上印著燙金字體，一看就是有備而來。
“沈總，”路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