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D 建模文件，能同時從模型的正面、背面、內部、外部，甚至從時間的起點和終點，所有維度同時觀測它的全貌。我看見我所在的這個宇宙，這個我活了二十八年的三維世界，就像一個懸浮在無邊亮海里的玻璃魚缸。魚缸里裝著銀河，裝著地球，裝著湘市的梅雨季，裝著此刻渾身僵硬的我。
而魚缸的外面，隔著一層透明的、我之前從未感知到的 “缸壁”，有一個模糊的、巨大的輪廓，正安靜地垂著眸，看著魚缸里的我。
就像我此刻坐在電腦前，看著屏幕里我親手寫出來的、正在虛擬世界里跑動的 AI ***。
這個念頭像一道炸雷，在我腦子里轟然炸開，把我二十八年的人生認知，炸得粉碎。
我猛地把可樂罐砸在地上。易拉罐撞在水泥地上發(fā)出刺耳的脆響，棕褐色的可樂濺了一地，混著梅雨季的潮氣，在地上暈開一片深色的印記。我死死盯著那片污漬，清晰地看見，每一滴飛濺的液體，每一個滾動的氣泡，都對應著一串同步刷新的代碼，連落地的角度、擴散的范圍、蒸發(fā)的速度，都跟著數(shù)據(jù)流的跳動，分毫不差地執(zhí)行著。
幻覺。
我咬著牙，舌尖嘗到了鐵銹味，是我太用力咬破了嘴唇。連續(xù) 72 小時的加班，母親去世一周年的臨近，項目上線的壓力，一定是這些東西把我逼出了精神病。我跌跌撞撞地沖進衛(wèi)生間，擰開水龍頭，用冰冷的自來水狠狠往臉上潑。
鏡子里的男人臉色慘白，眼底布滿了***，胡茬冒出來了一截，頭發(fā)亂糟糟地貼在額頭上，是一副標準的熬夜熬垮了的樣子。我扶著洗手臺，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告訴自己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可當我抬眼，再次看向鏡子的瞬間，那道裂縫，又出現(xiàn)了。
這一次，它離我更近，就在我和鏡子之間。我看見鏡子里的我，鏡子外的我，我的皮膚、我的骨骼、我的血管、我跳動的心臟，甚至我腦子里此刻瘋狂翻涌的念頭，全都分解成了密密麻麻、飛速流轉的代碼。我能清晰地看見，我的 “悲傷” 模塊、“恐懼” 模塊、“求生欲” 底層指令，甚至我對母親的思念，對蘇晚的執(zhí)念